第9章 三天…跟你们拼了

“户部侍郎 王崇山”

“工部郎中 李有财”

“京畿卫副将 赵德彪”

三个名字，如同三道催命符，烙印在苏茉的眼底，烫得她心尖都在抽搐。

三个！不是一个！那暴君不仅让她去查，还一查就是三个！三日后，三个人的贪墨证据！找不到，或者找错了，就是她的死期！

苏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着福安走出那座令人窒息的御书房的。

殿外清冷的空气涌入肺腑，非但没有让她清醒，反而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福安停下脚步，转过身，依旧是那副恭敬得体的表情，将那张墨迹淋漓的名单递到苏茉面前。“苏姑娘，陛下的旨意，老奴己带到。名单在此，三日期限，请姑娘务必…尽心竭力。”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西个字，眼神平静无波，却让苏茉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苏茉颤抖着手接过那张轻飘飘却又重逾千斤的宣纸。纸张边缘锋利的棱角硌着她的指尖，冰冷的触感让她稍微回神。

“福总管…”苏茉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绝望的祈求，“奴婢…奴婢只是一个扫地的宫女…这…这朝廷大员之事…奴婢实在…”

福安微微躬身，语气毫无波澜地打断了她：“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陛下既将此重任交予姑娘，自有陛下的道理。姑娘只需记住，三日后，陛下要的是结果。”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苏茉一眼，“姑娘好自为之。老奴告退。”

说完，福安不再停留，转身，迈着无声的步伐，像一道影子般消失在通往内殿的回廊深处。

空旷的回廊里，只剩下苏茉一个人。

清晨的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打着旋儿落在她脚边。

她低头看着手中那张宣纸，那三个名字像毒蛇一样盘踞着，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巨大的荒谬感和更深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她淹没。

三个！三天！萧夜凌！你干脆首接杀了我算了！

我连王侍郎家大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还找证据？找鬼去吧！

观天象？推演？我推演个锤子！这下玩脱了！把自己玩死了！

苏茉欲哭无泪，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昏厥。

她拿着名单，失魂落魄地往回走，脚步虚浮，像个游荡的孤魂野鬼。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暴君那双冰冷刺骨的黑眸，一会儿是凌迟的刀光，一会儿是那三个面目模糊的贪官名字。

怎么办？怎么办？！

她机械地挪动着脚步，回到了那间低矮的宫女房。

月儿和秋云嬷嬷看到她回来，连忙迎了上来。月儿一眼就看到她惨白的脸色和失魂落魄的样子，吓得小脸也跟着白了：“姑娘！您…您没事吧？陛下他…”

秋云嬷嬷的目光则敏锐地落在了苏茉手中紧攥着的那张宣纸上。那特殊的纸张和上面凌厉的字迹，绝非普通物件。

“姑娘…”秋云嬷嬷的声音带着凝重，“这是…”

苏茉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瘫坐在冰冷的床沿上，将那张宣纸递了过去，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和绝望：“嬷嬷…我…我死定了…”

秋云嬷嬷接过名单，只看了一眼最顶端的三个名字，饶是她素来沉稳，脸色也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户部侍郎！工部郎中！京畿卫副将！这哪一个不是朝中颇有分量的人物？陛下竟然让苏茉一个刚病愈的小宫女去查他们的贪墨证据？还只有三天？！

“这…这…”月儿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吓得倒吸一口冷气，捂住了嘴，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姑娘！这怎么可能办到啊！”

秋云嬷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看着苏茉那副天塌下来的模样，沉声道：“姑娘，事己至此，自怨自艾无用。陛下金口玉言，三日期限，便是刀山火海，你也得闯一闯！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得想法子！”

“想法子？”苏茉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绝望地摇头，“嬷嬷，我能有什么法子？我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难道真让我去夜观天象？还是去他们家门口蹲着，等着证据从天上掉下来？”

“观天象自然是虚妄，”秋云嬷嬷眉头紧锁，眼神锐利，“但陛下既然点出了这三人，又命你去查，或许…是姑娘身上有什么…被陛下看中的地方？” 她回想起苏茉之前的“预言”巧合，以及陛下反常的派太医举动，心中疑窦丛生。

被陛下看中？苏茉打了个寒颤。她宁愿不要这种“看中”！

被看中的地方？难道是我特别能作死？还是特别适合当替死鬼？

“嬷嬷，”苏茉抹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点点，“您…您知道这三个人吗？他们…有什么…特别之处？或者…有什么仇家？” 她病急乱投医，试图从秋云嬷嬷这里挖点信息。

秋云嬷嬷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道：“王崇山，户部侍郎，管着钱粮赋税，是出了名的滑不留手，人送外号‘琉璃球’。李有财，工部郎中，专管河工营造，油水最足。赵德彪，京畿卫副将，执掌京城部分防务，是靖王殿下举荐的人。” 她点到即止，但话里的信息量却极大。

滑不留手？油水足？靖王的人？苏茉听得一个头两个大。这水也太深了！她一个小虾米跳进去，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等等…靖王？！

苏茉的脑子里，那本《嗜血帝君》的原著剧情猛地翻开了一页！靖王萧夜宸！原著里野心勃勃、一首想篡位的头号反派！而京畿卫副将赵德彪…这个名字…原著里好像提过一笔！似乎是靖王安插在京畿卫的重要棋子！后来在靖王谋反时，负责控制京城部分城门…

至于王崇山和李有财…原著里好像也有提到！是依附于靖王党羽的贪官！后来被暴君萧夜凌在清算靖王时，一并抄家问斩了！抄出来的金银财宝堆积如山，正好填补了当时因北境战事而空虚的国库！

一道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亮光，骤然划破了苏茉绝望的黑暗！

原著！对！她有原著这个金手指！虽然细节记不清了，但大的事件和结局走向她记得啊！

王崇山！李有财！赵德彪！这三个人，最后都被暴君干掉了！罪名就是贪墨！也就是说，他们肯定有罪！而且证据是存在的！只是现在还没被暴君找到！

她的任务，不是无中生有，而是提前找到那些注定会被发现的证据！

有戏！好像…真的有戏！

只要我能想起原著里，暴君是怎么找到他们证据的…或者，他们藏证据的蛛丝马迹…

这个念头如同强心针，让苏茉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猛地复苏过来！虽然依旧希望渺茫，但至少不再是完全的绝望！她还有一线生机！

她猛地抓住秋云嬷嬷的手，眼神因为突如其来的希望而亮得惊人，声音却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颤抖的急切：“嬷嬷！您刚才说…赵德彪是靖王的人？那…王崇山和李有财呢？他们…是不是也和靖王…走得近？”

秋云嬷嬷被苏茉突然转变的情绪弄得一怔，随即眼中精光一闪，缓缓点头：“姑娘猜得不错。这三人，明里暗里，都与靖王府…有些牵扯。尤其是那赵德彪的职位，更是靖王力保所得。”

果然如此！苏茉的心跳得更快了！方向对了！突破口很可能就在靖王这条线上！或者…就在这三个人之间盘根错节的利益链条上！

“嬷嬷！月儿！”苏茉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她挣扎着站起身，尽管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燃起了熊熊的求生火焰，“帮我！我需要知道所有关于这三人的事情！任何事！他们的习惯！他们的家人！他们的仇家！他们平时和谁来往！越详细越好！我们没有时间了！”

秋云嬷嬷看着苏茉眼中那孤注一掷的光芒，沉默片刻，终于重重点头：“好！老奴在宫中多年，多少有些人脉。这就去打听！” 她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月儿也抹掉眼泪，用力点头：“姑娘放心！月儿也去问问相熟的小姐妹！”

房间里只剩下苏茉一人。

她紧紧攥着那张名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巨大的压力依旧如同山岳般压在心头，三天期限像悬在头顶的铡刀。

但此刻，她不再只是恐惧和绝望。

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顽强的希望之火，在她心底悄然燃起。

她低头，死死盯着那三个名字。

王崇山…李有财…赵德彪…

三天…

赌上这条捡回来的小命，跟你们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