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是一个 是三个

“…你一个洒扫宫女，倒是好本事。”

萧夜凌那冰冷的声音里蕴含的玩味和彻骨的寒意，像无数根冰针，瞬间刺穿了苏茉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完了！他果然不信！不仅不信，还充满了危险的嘲弄！

苏茉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又瞬间退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冰冷的绝望。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没让自己在地。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狡辩失败了，妖言惑众的罪名也跑不掉了，这次是真的要变成生鱼片了…

就在她闭目等死，连遗言都想好了（下辈子投胎绝对不看暴君小说）的时候，头顶上方那个冰冷的声音却话锋一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令人胆寒的命令口吻：

“既然你有此‘神通’，那朕便给你一个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苏茉猛地睁开眼，杏眼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惧，茫然地看向萧夜凌。

只见萧夜凌己不再看她，他转身，玄黑的龙袍下摆划过一个冷硬的弧度，重新坐回了那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紫檀御案之后。

他随手拿起一份奏折，姿态看似随意，但那股无形的威压却丝毫没有减弱。

“户部侍郎王崇山，”萧夜凌的声音平淡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朕疑其贪墨渎职，中饱私囊。然其行事谨慎，账目滴水不漏，难以查证。”

他抬起眼，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再次锁定苏茉，目光锐利如刀锋，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冷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你既能观天象推演，洞悉北境粮草之难，”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那笑容非但没有丝毫暖意，反而让人遍体生寒，“想必也能‘推演’出，此人贪墨的证据，藏在何处吧？”

苏茉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宕机了！

户部侍郎？贪墨？让她一个扫地的去找证据？！

这…这比让她当场表演夜观天象还要离谱一百倍啊！

【碎肉机！你耍我呢？！】

【我一个刚穿越的，连户部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去哪给你找证据？！】

【还推演？推演个锤子！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巨大的荒谬感和更深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让她去找证据？找不到怎么办？那岂不是坐实了妖言惑众、欺君罔上的死罪？找到了…她一个宫女，掺和进这种朝廷大员的贪墨案里，能有活路？左右都是个死啊！

“陛…陛下…”苏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奴婢…奴婢只是粗通皮毛…胡乱猜测…当不得真啊！这…这朝廷大员之事…奴婢…奴婢如何能知…”

“当不得真？”萧夜凌打断她，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冰河乍裂，殿内的温度骤降，“方才言之凿凿，观星推演，洞悉天机的是你。如今一句‘当不得真’，就想搪塞过去？苏茉，你当朕的御书房是什么地方？容你信口雌黄，戏弄于朕？！”

那最后一句，带着雷霆之怒，震得苏茉耳膜嗡嗡作响。她毫不怀疑，下一秒自己就会被拖出去碎尸万段！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苏茉吓得魂飞魄散，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奴婢…奴婢定当竭尽全力…为陛下分忧！” 除了硬着头皮接下这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竭尽全力？”萧夜凌冷冷地重复，显然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他拿起朱笔，在御案上铺开一张素白的宣纸，笔走龙蛇，动作快得带起残影。

苏茉伏在地上，只听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如同死神的低语。

片刻，萧夜凌搁下笔，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福安。”

一首如同影子般侍立在殿门阴影处的福安立刻无声无息地快步上前，躬身应道：“老奴在。”

“带她下去。”萧夜凌的目光甚至没有再看苏茉一眼，仿佛她己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将这份名单给她。三日内，朕要看到结果。” 他将那张墨迹未干的宣纸递给福安。

“是，陛下。”福安双手恭敬地接过名单。

“记住，”萧夜凌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苏茉耳中，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残酷，“三日后，若无实证，或证据有误…后果，你当自知。”

后果？苏茉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后果！凌迟！片成三千片！或者更惨！

福安走到苏茉身边，声音依旧平稳恭敬，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苏姑娘，请随老奴来。”

苏茉浑身僵硬，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几乎是靠着本能才勉强从地上爬起来。

膝盖因为久跪而麻木刺痛，她却感觉不到。

她失魂落魄地跟在福安身后，如同提线木偶。

经过御案时，她眼角的余光瞥到了那张被福安拿在手中的名单。

宣纸雪白，上面墨色的字迹遒劲锋利，带着一股杀伐之气，最顶端赫然列着三个名字，每一个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眼睛生疼——

户部侍郎 王崇山

工部郎中 李有财

京畿卫副将 赵德彪

苏茉眼前一黑，差点再次栽倒。

三个！不是一个！是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