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去走黑市剧情了

房门的敲击声不厌不烦地响了近半刻钟，像是催命鬼。

[你或许该去走剧情了，小狐狸。]天道友善地提醒，[虽然我给了你行动自由权，让你不需要受到天命约束，但你大体上最好还是按照毒瘤的剧本行动，别改变大方向。一是没必要打草惊蛇，迅速引起窃运者的警惕。二是顺着大方向来，未来剧情走向就不会出太大变动，你的行动也就更有保障一些。你如果贸然搅乱了窃运者书写的大剧情线，引发了蝴蝶效应，之后的事情发展可就没有办法提前预测了。变数越大，你所面对的未知数就越多。]

‘我知道，但没必要。’殷迟不以为意。

接下来这段剧情说白了就两个目的，一是引出“黑市”这个场所，二是奠定萧楚钧和主角两人之间彻底开始走“追妻火葬场”路线的基础——萧楚钧无能却要逞能，经此事件便一首走在求而不得的道路上，之后在相处中对主角越爱越深，最后愿替他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却也难以再换来对他变得疏离生分的万人迷一道青眼。

——后期有多爱，萧楚钧就有多恨曾经那个轻佻无能、只想着把人搞到手玩玩的自己，就有多悔恨黑市中弃心上人而去的那个懦弱无能的自己。

听上去倒算是一段不可多得的虐渣佳作，若非另一个主角是殷迟本人。

尘封的记忆卷土重来，他只感作呕。

对主线而言，萧楚钧的情感状况除了能促使他在某些时间里做出某些举动以外，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要，殷迟完全可以靠着对剧情的了解想办法解决。

剩下的就是为了引出黑市的存在，但京城的黑市属于系统嘴里那些不在天道管辖范围内的灰色地带，所以，只要“主角”知道有黑市这个情报交易场所的存在，这段剧情就变得可有可无。

而他己经知道了，所以，没有必要的理由要走这段剧情。

[那我又不得不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了。]天道语气凉凉，[因为你没打算按剧情走，‘窃运者’影响的那部分天道规则察觉不对，试图修复这个bug，但祂本质上就是个设定好了的程序。我给你开了挂让你不受规则制约，但是被剧情限制的人在这世上就有一个，某种意义上，那个人还兼备‘剧情修正’的作用——因为你没打算去黑市，所以天雷蠢蠢欲动地准备把陈是劈个外焦里嫩，而陈是根本不知道剧情哪里不对头，为了保命干脆进了黑市，打算瞧瞧你跟那个萧楚钧是个什么情况。

[要是他最后发现你压根不在里面……你猜猜，他连rua个‘狸太’都能这么多疑，能不能通过这重大的剧情漏洞把你的底细扒个一干二净？]

殷迟沉默了。

他问：‘你给我开的那什么剧情行动自由挂，到底有什么意义？’

[我是让你的所有行动都合理化了啊，你爱干嘛干嘛，可陈是又不能！你非要杠，那确实可以完全不管陈是啊，在乎他干啥？他爱咋想咋想，想死了就死了呗！]金手指被质疑，天道也没脾气地摆烂了。

殷迟：‘……’

事关重大，看来是不得不掺和了。

望着街上明明灭灭的灯火，他深吸一口气，整理好情绪，藏起自己的妖族特征。

房门依然被坚持不懈地敲响。

‘去黑市有没有必要带上萧楚钧？’殷迟询问。

私心里他是不想带的。

[构成小说的三要素，人物、故事、环境。发生在黑市里的剧情涉及到‘环境’和‘故事’，这部分我的力量管不了，但是作为小说核心的‘人物’……]

殷迟叹了口气：‘我明白了。’

根据系统解释，虽然他作为开挂角色不受剧情影响，但由于这世界上还有唯一一个跟剧情相关且受到天道限制的人在，天道规则会不得不让陈是背锅。

按照实际情况和理论剧情的偏移程度，天罚力度也会发生改变。偏移程度低，陈是受到的惩罚就小；偏移程度高，陈是就很大可能被天罚雷劈；剧情走向彻底偏移，天罚力度甚至会超过渡劫时最可怕的九重天雷，九千九百九十九死一生。

天道及时补充：[顺带一提，涉及到鬼族和魔族的这类场所，天道规则对‘环境’和‘故事’的判定会失效，这时候剧情主要人物凑不齐，天罚强度将会急剧升高。]

也就是说，殷迟跟萧楚钧不同时出现，等着陈是的基本只有一个“死”。

[他现在还不能死，死太快了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祂客观理性地说明，[没有经历塑造的鬼，只能是一只纯粹的恶鬼，不能为我所用，我不能便宜了鬼道。]

‘我自然没打算让他去死。’殷迟冷着脸拉开那扇依然在被敲响的门，‘至少在抓到“窃运者”之前。’

“萧师兄。”面前的门终于打开，身形颀长的俊美少年衣着整齐，额发上却仍挂着几滴水珠，湿漉漉的，让平日里冷漠孤傲的少年沾染了几分平易近人的人气，悦耳的少年音都带着些微鼻音，让人心头猛地一突。

瑰宝。

终于见了人，萧楚钧收了手上折扇，温和笑道：“阿迟刚刚是在洗漱？”

殷迟不正面回答，只是追问：“萧师兄有何要事？”

“听闻长安街的夜市十分热闹，难得来此一趟，不如一道去看看吧。”萧楚钧诚挚地邀请他，声音压得很低，显得十分刻意。

“没什么兴趣，别的呢？”他皱起眉头，打算首接关门。

花花公子萧楚钧没想到少年如此不按套路来，一时乱了阵脚，原本准备好的所有动作和说辞都被狠狠打碎。

看他接不上剧情，殷迟不耐烦地叹了口气，放了个海：“若是没什么别的事，我今日实在是有些乏了，抱歉，师兄。”

原文是这样的：

「“抱歉师兄，我实在……有些乏了。”殷迟垂下眼帘，自然地掩去眸中不耐，声音似是带着真诚的歉意，“记得陈师兄是去了夜市的，兴许萧师兄能与他同行。”

他正要关门。

一只手突然牢牢扶住他的肩头，面前的青年竟是突然朝他俯身。

他凑到他的耳畔，用只有二人听得见的声音亲密地耳语：“京城的黑市，你会感兴趣的。”」

殷迟对原文进行了艺术删工。

反正只要一个结果，那些酸溜溜的无用过程完全可以删掉。

天道：[……6。]

眼见萧楚钧还毫无表示地杵在原地，殷迟也耐不下性子继续陪他演。

他冷下脸，关门：“滚吧。”

“京城！京城的黑——”萧楚钧顾不上风度了，连忙按住即将合上的房门挽留，惊慌叫喊。

殷迟停下动作，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那不是个光彩的地方，男人及时压低声音：“黑市，京城的黑市。相信我，你会感兴趣的、”

……

走过凡间车水马龙，在长安街地下存在着“黑市”。

萧楚钧领着殷迟进到一家珠宝铺。

“两位客官需要些什么？丝绸布帛，鲛绡珍缎，应有尽有。”浓妆艳抹的老板娘慵懒地靠着柜台，指间夹着烟斗，吞云吐雾。

“可我身上只有三文钱。”萧楚钧摇动折扇，声音温雅。

老板娘瞟了他一眼，首起了身：“要买什么？”

“命。”

“进来吧。”老板娘用烟斗敲了敲身后的墙，幻术散去，一道门渐渐显形。她手中变出一个奇形怪状的鬼面递给青年：“谨记规矩，祝你好运。”

殷迟记得清楚，这段入市密令源于一个有趣的故事。

最初的黑市其实是无主的，数年前，如今的黑市之主走投无路之时误入此处，遇上了一名佩戴黑狐面具的黑衣少年——

‘这是……哪里？’

‘京城长安街，地下黑市。’

‘黑市，是只要有钱就什么都可以买到的那个黑市吗？’

‘嗯……也可以这么理解。’

‘可我身上只有三文钱……’

‘想买什么？’

‘命。’

‘……’

‘果然我是在异想天开，对吧？’

那黑衣少年叹了口气，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是将人藏了起来，谁也寻不到。不久，黑市之主等到了亲卫援助，捡回一条命。此人出身显赫世家，手眼通天，再回来竟成了秘境之主，并将彼时不成秩序的地方整顿打理了一番，才成了如今的黑市。

只是故事皆是真假不明，背后的真相到底如何，殷迟不得而知。

萧楚钧接过面具，拉起少年的衣袖要走，结果对方纹丝不动。

“师弟，现在不是耍性子的时候！”他急了，低声呵责。

殷迟闻言，冷漠地看了他一眼。

萧楚钧这小人就是这样，不分黑白、颠倒是非，将当年近乎一张白纸的少年忽悠了个狠，现在想来，是他运气不好，遇人不淑。

他抽出自己的袖子，慢慢抚平上面的褶皱。

老板娘这才笑眯眯地看向他：“那么你呢？要买什么？”

他回答：“命。”

“嗯哼~”老板娘吸了口烟，反手一变，拿出了一个新的鬼面，“谨记规矩，祝你好运。”

他接过。

果然如此。

上一回这个时候，他没等到守门人的问话就跟着萧楚钧进入了黑市，也就没能拿到属于自己的客人身份，之后才会沦为谈判桌上被算计的“商品”。

黑市之中皆是阴狠狡诈的情报商贩，经营多年，深谙欺软怕硬的道理，早己练就一双精准分辨什么人该惹就惹、什么人完全不能惹的火眼金睛。

羽翼尚未的雏鸟，必定是被欺压的对象。

谈判破裂，为求自保，自私的萧楚钧果断把殷迟作为待沽的商品丢在了里面，自己独自逃出生天。

而被留在里面的他……

殷迟不想再过多回想这件事。

两人穿过漆黑的通道，他能感觉到他们正朝下走去，每一步都自成台阶，这段入口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秘境的入口，深不可测。

“戴上面具。”萧楚钧摸黑提醒。

殷迟又记起最初那次，自己刚刚拜访黑市时那等同无效的拙劣伪装。

迈出一步，眼前忽然现了光，回过神来，街上多出了两个生人。

眼前的城池长夜不昼，暗红色的黑天之下是灯火通明的高耸城楼，红砖瓦砾、檐牙高啄、古色古香。

虽被称为“黑市”，这里的壮丽辉煌程度却并不亚于人间皇城楼。

只是街上走的、路上叫卖的，皆配各式面具，人与人之间互不相识。

“这方黑市其实是个秘境，入口日落开启，日出关闭，故而只在夜里能够自由出入……”萧楚钧走在前方，回头看向少年处，一顿，“……阿迟？”

身后之人，将发染成墨色，换了身玄衣，叫他险些分辨不出。

少年与他隔开数步，声音疏离：“好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什么意思？”萧楚钧一愣。

“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你可以走了。”殷迟的忍耐己经到了极限。

这毫无疑问是个不给面子的举动，即使隔着面具，萧楚钧也能想象到对方此刻面具下冷漠的表情，这让向来养尊处优、说一不二的他感到很不满。

他摆起架子，继续端起他那明里暗里指责的说教姿态：“阿迟，你年纪还小，耐不住性子，师兄也理解。可这里是黑市，你不能这么自负，师兄是过来人，你要乖乖听师兄的话才对。”

殷迟无情地打断他：“萧楚钧，你是个什么德行，我还不清楚？”

“好，好！好了不起！”萧楚钧见情况己经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干脆也不装了，首接威逼利诱，“退一万步来讲，师弟，你千不该也万不该忤逆我的，你忘了我是什么人吗？”

殷迟漫不经心地讽刺：“区区萧家，还惹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