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千锻手·血鹞子

第2章 千锻手·血鹞子

第一节 沙砾里的刀痕

朔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像无数细刀切割。

萧无锋蜷缩在骆驼刺丛后，听着身后传来的马蹄声。断刀在怀中发烫，刀柄上父亲的残像己经淡去，只剩下寒玉里一丝若有若无的蓝光。他数着马蹄声，一共三匹，马蹄铁上刻着蛇纹——是七杀楼的追兵。

「那小崽子肯定跑不远，搜！」

一个尖利的声音划破风沙。萧无锋拨开刺丛，看见三个黑衣刀客勒马停在地道出口旁，为首者脸上纹着血色鹞子图腾，腰间悬着的不是单刀，而是九节鞭，每节鞭身都嵌着刀片，正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血鹞子」。

「头儿，地道里没动静，怕是早就跑了。」一个刀客指着地上的血迹，「不过这血是从寒月堡方向来的，应该是那老东西的。」

血鹞子冷笑一声，九节鞭突然甩出，抽断了旁边的骆驼刺。「萧振南那老匹夫临死前把刀折断了，你以为是为了什么？」他蹲下身，指尖沾了沾雪地里的黑血，「这是『蚀骨毒』，中者经脉寸断，就算那小崽子跑了，也活不过三天。」

萧无锋握紧断刀，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后颈的胎记突然发烫，断口处的血痕符号在皮肤下蠕动，像一条试图钻出来的小蛇。他想起父亲残念说的「劫焰刀经」，难道这毒能激发刀魂？

「在那边！」另一个刀客指着萧无锋藏身的刺丛。

九节鞭带着破风之声抽来，刀片在阳光下闪着青芒。萧无锋本能地翻滚躲避，鞭梢擦着他的肩头飞过，削掉了一大块皮肉。剧痛让他眼前发黑，断刀却自动出鞘，刀柄上的寒玉猛地亮起，刀身爆发出一股灼热的气浪，将周围的积雪瞬间蒸干。

「这是...劫焰刀气？」血鹞子瞳孔骤缩，九节鞭突然加速，每节刀片都喷出黑色毒雾，「小小年纪就能引动刀魂，萧振南果然把家底都给你了！」

刀客们同时挥刀，三道青芒组成三角阵，封死了萧无锋所有退路。他看着断刀上微弱的蓝光，想起父亲在地道里说的「孤鸿九式」，脑海中自动浮现出第一式「寒星点刃」的运刀轨迹。

「死吧！」

血鹞子的九节鞭缠向他的脖颈，毒雾瞬间笼罩了他的视线。萧无锋咬紧牙关，断刀循着记忆中的轨迹划出，刀尖在雪地上点出七个火星，正好对应北斗七星的位置。刀鸣响起的刹那，七颗火星突然爆发出强光，组成一道光盾，将毒雾挡在了三尺之外。

「有点意思。」血鹞子收鞭后退，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看来得活捉你，回去给谷主当刀炉。」

第二节 铁匠铺的淬火声

马蹄声越来越近，夹杂着刀客们的狞笑。

萧无锋握着断刀，感觉经脉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后颈的胎记己经红得像要滴血，断口处的血痕符号正在皮肤下蔓延，形成一个完整的星图。他踉跄着起身，却看见前方沙丘后冒出一缕黑烟，烟味里带着熟悉的铁锈和炭火气息。

「是铁匠铺！」他心中一喜，想起父亲说的「终南山哑巴铁匠」，难道这里也有？

他转身向黑烟跑去，断刀在手中越来越烫，仿佛有生命般指引着方向。血鹞子的九节鞭再次抽来，这次带着刺耳的尖啸，显然是用了全力。萧无锋下意识侧身，断刀竟自行格挡，刀鞭相交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像极了父亲锻造孤鸿刀时，百炼精钢淬火的声音。

「叮——」

九节鞭上的刀片竟被震碎了两节。血鹞子惊呼一声，勒马后退，看着萧无锋手中的断刀，眼中第一次露出恐惧。「这把断刀...难道是...」

萧无锋没有理会，趁机冲进沙丘后的洼地。洼地底部果然有间破旧的铁匠铺，茅草屋顶冒着黑烟，门口歪歪扭扭挂着块木牌，上面用烧红的铁条烙着两个字：「铸心」。

「有人吗？」他推门而入，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铺子里没有想象中的铁砧和熔炉，只有一个巨大的淬火池，池子里泡着无数断刀，刀刃在水中泛着幽光。池子旁边坐着个老铁匠，背对着门口，正在用锤子敲打一块烧红的铁条，每一击都发出清脆的「叮叮」声，奇怪的是，这声音竟与断刀的鸣响隐隐呼应。

「血鹞子，你追到我这里来，是嫌命长了？」

老铁匠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萧无锋这才发现，他敲打的不是铁条，而是一节人的指骨，指骨上刻着与血鹞子脸上相同的鹞子图腾。

第三节 千锻手与蚀骨毒

血鹞子带着刀客冲进铺子，看见老铁匠手中的指骨，脸色骤变。

「老鬼！你还没死？」他握紧九节鞭，剩下的刀片都在微微颤抖，「当年你废了我三根手指，今天我要把你挫骨扬灰！」

老铁匠缓缓转身，露出一张布满伤疤的脸，右眼处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个刀疤组成的空洞。他举起手中的指骨，上面的鹞子图腾突然渗出鲜血，滴入淬火池中。刹那间，池子里的断刀齐齐鸣响，刀刃上浮现出不同的图腾，竟都是七杀楼的标志。

「千锻手...」一个刀客失声惊呼，「他是三十年前被七杀楼废掉双手的铸剑大师！」

老铁匠冷笑一声，突然将指骨插入淬火池。池水瞬间沸腾，万千断刀破水而出，刀刃组成一道刀墙，将血鹞子等人挡在外面。「当年你们断我右手，废我声带，以为就能让我忘了『千锻手』？」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虽然依旧沙哑，却带着金属般的穿透力，「今天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以骨为铁，以血铸刀』！」

血鹞子脸色铁青，九节鞭猛地挥出，抽向老铁匠的咽喉。萧无锋见状想上前帮忙，却感觉体内的热气突然逆流，断刀从手中滑落，插进淬火池中。奇怪的是，断刀一入水，池水竟不再沸腾，万千断刀也纷纷落回池中，只有断刀在水面上旋转，刀身的寒玉发出柔和的蓝光。

「你中了蚀骨毒，别动。」老铁匠头也不回，左手突然拍出，掌心竟有个清晰的刀疤，「这毒能激发刀魂，也能烧毁经脉，再动一下，你就真成废人了。」

他的手掌按在萧无锋后颈的胎记上，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涌入经脉，压制住了那股燃烧的热流。萧无锋只觉后颈一凉，胎记的红色渐渐退去，断口处的血痕符号也不再蠕动。

「老鬼！你敢救他？」血鹞子怒吼着，九节鞭突破刀墙，首取老铁匠面门。

老铁匠不闪不避，右手残肢突然探出，五指虽断，却精准地夹住了鞭梢。「当年我能用断指铸出『破魔剑』，今天就能用你的指骨，给这孩子重铸断刀。」他猛地一捏，鞭梢的刀片竟被捏成了铁水，顺着指缝滴入淬火池。

第西节 未完成的刀铭

淬火池里的水彻底平静下来，只有断刀还在旋转。

老铁匠松开手，萧无锋感觉体内的毒己经解了大半，但经脉里那股热流并未消失，反而与断刀产生了更强的共鸣。他看着老铁匠走到池边，伸出残肢探入水中，万千断刀竟自动让开一条路，唯独断刀停在他的掌心。

「果然是『锁魂刀』的碎片。」老铁匠抚摸着断口处的血痕，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三十年前，我和你爷爷一起锻造孤鸿泣雪刀时，就知道这把刀迟早会断。」

萧无锋惊讶地看着他：「您认识我爷爷？」

老铁匠点点头，从怀里掏出半枚玉佩，玉佩上刻着与断刀断口相同的纹路。「当年七杀楼来抢刀经，我为了护刀断了右手，你爷爷斩断刀身，把锁魂刀的碎片藏了起来。」他将玉佩按在断口处，玉佩竟自动融入刀身，断口处的血痕符号突然亮起，组成一行小字：「劫焰刀经，在刀魂深处」。

「原来如此...」老铁匠喃喃自语，「你父亲没说完的话，是让你用刀魂去悟刀经。」

就在此时，血鹞子突然引爆了身上的毒囊，黑色毒雾瞬间笼罩了整个铺子。「老鬼！我让你给我陪葬！」他的声音从毒雾中传来，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老铁匠脸色一变，突然将断刀插入萧无锋手中：「拿着刀，跳进淬火池！」

萧无锋来不及思考，本能地跳进池中。池水冰凉刺骨，却没有想象中的窒息感，反而像母亲的怀抱般温暖。他看见老铁匠站在毒雾中，残肢高举，掌心的刀疤发出强光，万千断刀从池中飞出，在他周身组成一个巨大的刀茧。

「记住，锁魂刀需要用『千锻手』重铸，」老铁匠的声音透过刀茧传来，「但重铸之时，也是刀魂觉醒之日，到那时...」

他的话没说完，刀茧突然爆炸，无数断刀碎片射向西面八方。萧无锋只觉一股巨力将他推出铺子，断刀在手中剧烈震动，刀身的寒玉上浮现出父亲的脸，嘴唇微动，像是在说什么，却被漫天的刀光打断。

当他回过神时，铁匠铺己经消失在沙丘中，只剩下一个冒着热气的淬火池，池边插着半截断刀，刀柄上多了一行新的刀铭：「星图为钥，龙阙为锁」。

而在断刀的断口处，一滴黑血正在凝结，血珠里映出一个熟悉的身影——青铜面具人正站在沙丘上，手中握着完整的孤鸿刀，刀刃上的黑蛇正在舔食着什么。

萧无锋握紧断刀，后颈的胎记再次发烫。他突然明白，父亲让他来找哑巴铁匠，不仅是为了解毒，更是为了揭开一个更大的秘密：

这把断刀，真的只是用来重铸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