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冰封神殿

准备行程的三天里，边境的冰霜警报不断增加。最北端的黑岩镇全城冰封，连火焰水晶都无法融化那诡异的寒冰。出发前的夜晚，艾德瑞安在梦中见到了母亲。

她站在一片银白色的森林里，手中捧着发光的水晶："记住，心儿，世界树不需要守护者，它需要共鸣者。"

艾德瑞安想追问，梦境却突然变成冰窟。一个由冰晶构成的女性身影俯视着他："他们偷走了我们的未来..."她的触碰让艾德瑞安全身结霜...

"醒醒！"莱昂内尔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金发国王的手掌散发着治疗性的温暖，驱散了梦中的寒意，"你做噩梦了。"

艾德瑞安喘息着坐起："不完全是梦...冰霜中有意识存在。"

莱昂内尔点亮床头灯，晶化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我的预知幻象也变了。现在能看到冰霜中有女性形象..."他犹豫了一下，"她看起来很像凯莱希尔。"

黎明时分，三人小队在城堡西门集合。凯莱希尔一身轻便银甲，背后是水晶长弓；莱昂内尔选择了便于行动的皮革护甲，双剑交叉背在身后；艾德瑞安则带着母亲的法杖和装满草药的背包。

"神殿在迷雾峡谷深处。"凯莱希尔展开一张发光的地图，"正常情况下需要一周行程，但通过精灵通道，三天可到。"

莱昂内尔挑眉："精灵通道？"

"你们不会喜欢的方式。"精灵王子露出促狭的笑容，取出三个水晶瓶，"饮下月影药剂，身体会暂时能量化，可以随风而行。"

艾德瑞安检查药剂，确认不含毒素后，三人同时饮下。药液入喉的瞬间，艾德瑞安感到身体变得轻盈透明，最后化为一缕银光，被凯莱希尔引导着融入晨风。

旅行体验奇异至极。作为能量体，艾德瑞安能感知到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甚至"听"到树木的低语。最奇妙的是他与莱昂内尔之间的联系——即使在能量状态下，两人之间仍有条金色的光带相连，不受距离影响。

第三天黄昏，他们在一片陡峭的峡谷边缘重组身形。艾德瑞安跪地干呕，莱昂内尔也脸色苍白，只有凯莱希尔神色如常。

"人类的身体适应力真差。"精灵王子评论道，指向峡谷深处，"就在那里。"

迷雾中隐约可见一座半圆形的白色建筑，像是被冰封了千年。奇怪的是，周围的岩壁上爬满了鲜活的金绿色藤蔓，与神殿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荆棘为路..."艾德瑞安喃喃自语，突然明白了母亲的意思，"我们需要沿着那些藤蔓下去。"

凯莱希尔皱眉："那些藤蔓有古怪。精灵侦察兵碰到它们都陷入了沉睡。"

莱昂内尔尝试用火焰照亮道路，却发现自己的魔法在这里变得微弱："有什么在压制火元素。"

"世界树的自我保护机制。"艾德瑞安率先抓住一根藤蔓，惊讶地发现它在手中跳动，如同活物，"来吧，我打头阵。"

下降过程比想象的顺利。藤蔓主动缠绕成阶梯，托住他们的脚步。接近神殿入口时，艾德瑞安注意到门楣上刻着古老的文字：

"'唯真心者可入内'。"

凯莱希尔突然变得紧张："我...应该在外面等你们。"

莱昂内尔冷笑："现在退缩了？"

"不，你们不明白。"精灵王子罕见地流露出恐惧，"纯血精灵进入会被...净化。"

艾德瑞安想起希尔达的话："因为你们想独占世界树的力量？"

凯莱希尔的沉默证实了这点。最终他让步道："我会守在入口。如果三小时内你们不出来，我就..."

"就怎样？"莱昂内尔逼问。

"就承认你们比精灵更有资格拥有树心。"凯莱希尔低声说，第一次显出真诚。

神殿内部是另一个世界。冰晶覆盖的墙壁后藏着生机勃勃的绿色光源，地面上的马赛克讲述着古老的故事——两个头戴不同王冠的人共同种植一棵巨树。

"阿尔瑞斯和泰里安。"艾德瑞安轻触壁画，"他们最初是共同守护世界树的兄弟。"

莱昂内尔突然捂住晶化眼："有东西在召唤我...这边。"

他们跟随感应来到中央大厅。那里没有神像，只有一棵被冰封的巨树雕塑。树下站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希尔达，或者说，某个像希尔达的存在。她的刺青现在覆盖了全身，散发着银绿相间的光芒。

"欢迎回家，星之子。"她的声音带着非人的回音，"三百年了，终于有合格的后裔到来。"

艾德瑞安握紧法杖："你是...？"

"世界树的最后守护灵。"身影微笑，"也可以叫我希尔达，那是我最喜欢的人类形态。"

莱昂内尔的剑己出鞘："证明你的身份。"

守护灵轻轻挥手，冰封的树雕突然变得透明，展现出内部——一个由金绿色能量构成的婴儿正在沉睡。

"世界树之心的化身。"她柔声说，"被阿尔瑞斯从暗噬者手中救下，藏在这里等待重生。"

艾德瑞安感到莫名的亲切，不自觉地向前走去："我们需要它抵御冰霜..."

"不。"守护灵摇头，"你们需要唤醒它。而唤醒的条件是..."她看向莱昂内尔，"火焰之子献祭晶化眼中的树脂，荆棘之子献祭心脏中的树汁。"

莱昂内尔立刻挡在艾德瑞安前面："这跟凯莱希尔说的有什么区别？"

"一切区别，火焰之子。"守护灵走近，冰晶在她脚下融化，"精灵想要的是控制，而我要的是重生。世界树不需要碎片回归，它需要你们将碎片转化为新生。"

她伸手触碰两人的额头。刹那间，艾德瑞安看到了真相——世界树并非被精灵和人类共享，而是所有生命的母亲。暗噬者是它的阴暗面，冰霜之息是它痛苦的呐喊。而阿尔瑞斯和泰里安本应是它的守护者，却因分歧导致悲剧。

"现在选择吧。"守护灵后退一步，"献祭碎片，唤醒树心，成为真正的守护者。或者带着碎片离开，看着世界被冰霜吞噬。"

莱昂内尔转向艾德瑞安："你的决定？"

艾德瑞安己经泪流满面："这不是选择...是我们的使命。"

他们相视一笑，同时点头。守护灵满意地挥手，冰封的树雕缓缓开启。婴儿形态的树心漂浮而出，散发出温暖的光芒。

"手拉手，环绕树心。"守护灵指导道，"当我说'现在'时，火焰之子取出眼中树脂，荆棘之子逼出心血一滴。"

随着咒语吟诵，艾德瑞安感到心脏剧烈跳动，某种本质的东西正在被抽离。对面的莱昂内尔也痛苦地颤抖，晶化眼流下金色的树脂。当两滴液体落入树心时，整个神殿剧烈震动。

婴儿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星辰般的眼睛。

"成功了！"守护灵欣喜若狂，"现在快出去！神殿要重生了！"

他们抱着苏醒的树心冲向出口。身后，冰晶迅速融化，绿色的藤蔓如潮水般涌出，追逐着他们的脚步。凯莱希尔在入口处焦急等待，看到他们怀中的树心时，表情复杂至极。

"她醒了..."精灵王子喃喃道，突然单膝跪地，"星光在上..."

树心婴儿好奇地伸手触碰凯莱希尔的尖耳，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与此同时，峡谷上方的天空开始放晴，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

"冰霜之息停止了。"莱昂内尔惊讶地说，他的晶化眼现在变成了普通的宝石蓝，而艾德瑞安胸前的玫瑰纹身则更加鲜艳。

守护灵的声音从神殿深处传来："带她去北方，孩子们。是时候结束永恒寒冬了。"

凯莱希尔站起身，态度完全改变："我的飞马就在附近。如果你们信任我..."

艾德瑞安与莱昂内尔对视一眼，同时点头。树心婴儿快乐地拍手，似乎早己预见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