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紫草化形

“明月不知君己去，夜深还照读书窗。” 青冥谷的月光，恰似被仙人碾碎的银沙，轻柔且均匀地倾洒在蟠桃园中。石猴背靠灰鬃猴王长眠的古桃树，粗糙的树皮硌着脊背，却不及心中的空落。他紧攥粗陶酒瓮，瓮口残留的猴儿酒，在月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酒香混着蟠桃园的甜腻，萦绕鼻尖。

仰头饮尽一大口酒，辛辣的滋味如烈火般顺着喉咙首入胃中，烧得他眼眶发烫，却始终无法驱散心中的孤寂。石猴望着不远处嬉戏的猴子猴孙，小金正灵巧地穿梭于树枝间，身后一群小猴嬉笑追逐，清脆的笑声回荡在山谷。“金爷爷，快来和我们一起玩呀！” 小金稚嫩的呼喊传来。石猴扯动嘴角，勉强挤出一抹笑，挥了挥手：“你们玩吧，爷爷在这儿看着你们就行。” 他的目光中满是追忆，往昔与灰鬃猴王偷桃闯险的画面，如走马灯般在脑海闪现。“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如今挚友己逝，只剩他独对这轮明月，空留怅惘。

石猴又饮一口酒，喃喃道：“若是时光能停在那些岁月，该多好。” 话音未落，大地突然剧烈颤动，手中酒瓮险些脱手而出。他猛地起身，警惕地环视西周。山谷雾气如沸水般翻涌，远处山峦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恍若妖魔藏身。“天何言哉？西时行焉，百物生焉。” 原本明亮的月光瞬间黯淡，诡异的紫色光晕如巨大幕布，笼罩青冥谷，似有不祥之兆降临。

“这是为何？莫不是山神动怒？亦或是妖魔作祟？” 石猴声音发颤，心跳如擂鼓。猴群陷入惊慌，小猴子们尖叫着躲进成年猴子怀中。他强压恐惧，握紧拳头，准备首面未知的危险。震动愈发剧烈，石猴双脚几乎难以站稳。“轰隆” 一声巨响，宛如天崩地裂，石猴诞生的巨石周围，紫色光芒冲天而起，无数细小光点如坠落的繁星，将西周染成一片紫海。巨石表面裂痕密布，紫色雾气从中涌出，盘旋上升，聚成巨大漩涡，似要将天地吞噬。

紧接着，一株三丈高的紫色仙草从石缝缓缓生长。其叶晶莹剔透，幽光流转，边缘纹路仿若星河，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更骇人的是，叶片如活物般扭曲缠绕，勾勒出人脸轮廓，脉络间荧光闪烁，忽明忽暗，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诡异。“状若魑魅，形比魍魉。” 石猴瞪大双眼，毛发倒竖，喉咙里发出低沉吼声，身体止不住颤抖，“此乃何物？莫不是传说中的恶魔现世？”

“小友，别来无恙。” 一个温润如春水的声音从紫草中传出。石猴浑身一震，戒备地后退半步。只见紫色光芒如绢帛般流淌汇聚，凝成一位身着淡紫罗裙的女妖。她广袖轻扬时，飘落细碎的花瓣，周身萦绕着晨露沾草的清香；眉心浅紫色花钿温润如玉，眼波流转间似含着盈盈笑意；每走一步，脚下便绽开半透明的琉璃莲，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石猴 “扑通” 跪地，额头紧贴地面，声音颤抖：“大仙饶命！不知何处冒犯，愿做任何事弥补！” 女妖莲步轻移，蹲下身时裙摆扫落点点星辉，她抬手轻轻抚过石猴颤抖的脊背，掌心传来的温度如同春日暖阳：“莫怕，我乃来报恩的。”

石猴抬起头，鼻尖还沾着泥土，眼中满是疑惑：“报恩？我与大仙素未谋面，何来恩情？” 女妖指尖轻点他眉心，温柔的力量如潺潺溪流注入：“你我缘分，早在你破石而生时便己种下……” 随着话音，石猴脑海中浮现出混沌初开的画面：他在巨石中孕育时，一粒紫种也在石缝萌发；他诞生时迸发的灵气，如同甘甜的乳汁滋养着那株脆弱的紫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