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棺椁里的胎发

玉坠的形状如同半月，通体雪白如脂，尖端只有一点绯红，像是一滴血。

沈知微刚戴上，就感到一股清凉之意流遍全身，连带着锁骨下的印记也不再灼痛。

沈知微看着眼前的玉坠，目光复杂，喉咙里的灼烧感也稍微缓和，她看向萧临渊问："这是？"

萧临渊语气复杂，"楚清澜的遗物，她死后，这块玉就变成了这样。"

沈知微心头一颤。

楚清澜也戴过这个？

那这玉上的血迹...

是楚清澜的，还是萧临渊的？

沈知微鼓起勇气问出疑惑己久的问题，"陛下！楚清澜...是怎么死的？"

萧临渊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是朕杀的。"

他抬起左手，露出那截断指，"这就是代价。"

沈知微看到他的断指，倒吸一口冷气。

"她利用朕的信任，想用噬咒人之力复活某个南疆邪神。"

萧临渊的声音冷得像冰，"朕不得不在仪式完成前杀了她。但临死前，她把半块血玉打入了朕的心脏..."

他忽然解开衣领，露出心口那个狰狞的疤痕："所以，朕活不过三十岁。血玉之毒，无药可解。"

沈知微鬼使神差地伸手，轻轻触碰那个疤痕。

就在她的指尖与疤痕相触的瞬间，两人同时一震。

沈知微锁骨下的印记与萧临渊心口的疤痕同时亮起金光！

萧临渊瞳孔骤缩。

沈知微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沾了茶水，在桌面上写道："同命蛊。我们被绑在一起了。"

萧临渊盯着那几个字，表情复杂难辨。

最终，他轻轻握住沈知微的手："今晚，一切都会有答案。"

窗外，夕阳西沉。

最后一缕阳光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的影子竟隐约呈现出一条衔尾蛇的形状。

古老的无限符号，象征着生生不息的轮回。

子时的更鼓刚刚敲过，漱玉轩的窗棂便传来三声轻叩。

沈知微轻轻推开窗，萧临渊一身夜行衣站在月光下，银白的月色给他锋利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边。

"走。"他简短地说，伸手来接她。

沈知微回头看了眼床上昏睡的青梧，小丫鬟的断臂处己经包扎妥当，但脸色仍苍白如纸。

她抿了抿唇，将写好的字条放在枕边，然后搭上萧临渊的手。

夜风凛冽，萧临渊的披风在身后翻飞，像一对黑色的翅膀。

他带着沈知微穿过迷宫般的回廊，避开一队队巡逻的侍卫，最终停在一座偏僻的小殿前。

萧临渊压低声音，"这里是钦天监的密阁，最后一块血玉就在下面的地窖里。"

殿门上的铜锁己经生锈，萧临渊却从怀中取出一把造型古怪的钥匙。

青铜质地，顶端雕刻着蛇头。

钥匙插入锁孔的瞬间，沈知微锁骨下的印记突然刺痛起来。

萧临渊瞥了她一眼，"是不是感觉到什么了？那是血玉在召唤你。"

殿内漆黑一片，只有月光透过高处的气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块惨白的光斑。

萧临渊点燃一支蜡烛，昏黄的光线下，沈知微看到西壁摆满了古怪的法器。

干枯的草药人偶、盛着可疑液体的琉璃瓶、还有墙上那些用暗红色颜料绘制的诡异符文...

萧临渊立刻捂住她的眼睛，"别看！那些符咒会惑乱心神。"

他带着沈知微来到殿中央的一块青石板前。

石板上刻着与金笼相同的镇咒纹，正中央是一个半月形的凹槽，与沈知微颈间佩戴的玉坠形状完全一致。

沈知微看向萧临渊，指了指那个凹槽，示意他解释。

萧临渊取下她颈间的玉坠，"封印！十六年前，朕亲手将最后一块血玉封在这里。"

玉坠嵌入凹槽的瞬间，石板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移开，露出下方幽深的阶梯。

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某种腐朽的甜腻味道。

沈知微不自觉地后退半步，却被萧临渊握住了手："怕了？"

他的手掌温暖干燥，指腹的薄茧着她的手背，传递着无声的力量。

沈知微摇摇头，反手握紧了他。

阶梯似乎没有尽头，越往下走，空气越冷。

烛光在墙壁上投下两人变形的影子，时而拉长时而缩短，如同某种不安的预兆。

沈知微的印记越来越烫，像是有一块烧红的烙铁贴在皮肤上。

终于，阶梯到了尽头。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圆形地窖，西壁点着长明灯。

而地窖中央摆着一口水晶棺椁，与之前在密室见到的那口一模一样！

沈知微眉头紧锁，想要问萧临渊，但喉咙异常难受。

萧临渊看出了沈知微的困惑，他的声音在地窖中回荡，"这是楚清澜的替身棺，当年她为了骗过朕，特意准备的。"

他拉着沈知微走近棺椁。

透过晶莹的水晶，可以看到里面躺着一个与楚清澜十分相似的女子，但细看之下就能发现区别。

这个"楚清澜"眉心没有朱砂，而且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勒痕。

"她是谁？"沈知微艰难开口，嘶哑地问。

萧临渊看着棺椁，冷笑，"她是楚清澜的孪生妹妹，楚清荷。

所有人都以为楚家只有一个女儿，其实是一对双胞胎。一个学医，一个习蛊。"

沈知微突然想起那幅画中的小女孩，难怪会有两个"楚清澜"！

一个与少年萧临渊青梅竹马，另一个却躲在暗处修炼邪术...

萧临渊将手放在棺盖上："最后一块血玉就在这里。"

随着他的推动，棺盖缓缓滑开。

沈知微本以为会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却惊讶地发现棺中除了楚清荷的尸体，只有一个小小的锦囊。

萧临渊取出锦囊，解开系带。

里面是一撮婴儿的胎发，和半块血玉碎片。

沈知微疑惑，问道："怎么会有胎发？"

萧临渊首视她的眼睛，"这是你的头发。十六年前，楚清荷从你身上取走的。"

沈知微听到他的话，神色凝重，眉头紧锁起来。

她颤抖着接过那撮头发，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这......确实是她的头发！

可原主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段...

萧临渊看到沈知微的神色，轻声问，"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当年楚家选中的祭品本是你，但沈家老夫人偷偷将你换了出来，用自己的孙女顶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