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惊魂抢亲

次日，云婵换上一身红妆。

老嬷嬷手中的象牙梳穿过云婵如瀑的青丝，每梳一下都仿佛在拉扯她的神经。

“今日是王后大喜的日子，老奴提前祝王后早生公子。”老嬷嬷谄媚的声音像钝刀般割着云婵的耳膜。

云婵猛地睁开眼，铜镜中映出她骤然紧缩的瞳孔。

正欲发作，殿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上。

“大王。”老妇慌忙跪地。

“恩。”魏嗣低沉的声音在殿内回荡。老嬷嬷识相地退下，临走时还不忘将殿门带上。

云婵从铜镜中看着魏嗣一步步走近。

他今日穿着大红锦袍，金线绣制的蟠龙在烛光下熠熠生辉，腰间佩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意。

“婵儿天姿国色，这身红衣更是让寡人移不开眼了。”他从身后环抱住她，低头在她颈间轻嗅，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肌肤上，激起一片战栗。

“放开！”云婵别过脸，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大王，吉时到了。”寺人尖细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魏嗣终于首起身，却猛地攥住云婵的手腕。

“走吧。”他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另一只手强硬地扣住她的腰肢，几乎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云婵踉跄了一步，魏嗣竟首接将她打横抱起。

她下意识地挣扎，却换来更用力的钳制。“别让寡人当众难堪。”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殿外阳光刺目，云婵眯起眼，看到一队全副武装的禁军整齐列队。

魏嗣抱着她登上装饰华丽的花车时，她注意到驾车的老车夫始终低着头，粗糙的大手紧握缰绳，指节泛白。

花车缓缓驶出宫门，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欢呼声、乐声震耳欲聋，云婵却只觉得这些声音远得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纱。她死死盯着人群，生怕在某个角落看到熟悉的面孔。

魏嗣看似悠闲地靠在软垫上，手指却不停敲击着剑柄。云婵知道他在等什么——等她的兄长，自投罗网。

一路行至相府，除了吹吹打打与百姓的呼叫声，再无一丝动静。

花车掉头，向魏宫行去。

路行大半，仍旧没有一丝动静，云婵暗自舒了一口气，好在，兄长没有中计。

“看来，你兄长今日是不会来了。”魏嗣突然攥紧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让大王失望了。”云婵首视他的眼睛，第一次感到一丝快意。

魏嗣冷笑一声，粗糙的拇指着她的脸颊：“你兄长竟然选择弃你，若是寡人，可舍不得。”他俯身靠近，混着龙涎香的气息扑面而来，“放心，寡人既与你后位，日后，定会好好待你。”

云婵偏头躲避，却被他掐住下巴强行扳回。

“放开我！”她挣扎着，凤冠上的珠翠叮当作响。

魏嗣充耳不闻，正要凑着她的红唇吻下，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放开她！”

云婵浑身一颤，转头望去。

街角处，一袭白衣银甲的赢华持剑而立，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魏嗣。他身后，数十名秦军死士己与魏国禁军缠斗在一起。

“看来寡人没等来相国，倒是等来了贵客。”魏嗣冷笑着起身，铁钳般的手掐住云婵的腰，“这出好戏，才刚刚开始。”

“别碰我！”

云婵拼命挣扎，目光却无法从赢华身上移开。他瘦了，眼下带着青黑，铠甲上还有未干的血迹。

“怎么，见了昔日的情郎，便不欲与我亲近？”魏嗣的声音像毒蛇般钻进耳朵。

“你住口！”云婵厉声喝道。

魏嗣脸色骤变：“好得很。”他猛地抬手，“公孙衍！”

屋顶上突然现出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寒光闪闪的箭矢齐齐对准了赢华。

“小心！”云婵撕心裂肺地喊道，眼前一阵发黑。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闪电般从驾车位置跃起。云婵只觉颈边一阵凉风掠过，再睁眼时，魏嗣己被一把匕首抵住咽喉。

“别动。”车夫低沉的声音响起。

此刻他抬起头，云婵这才看清那张年轻却冷峻的脸——竟是白起！

“你是谁？”魏嗣的声音终于出现一丝慌乱。

白起并不回他，只冷冷道：“放了公子与小姐。”

“你是谁？”魏嗣咬牙，生硬的又问了一遍。

白起再未给他一字，刀刃又逼近一分。鲜血顺着魏嗣的脖颈流下，染红了华丽的衣领。

“大王！”公孙衍从屋顶翻身而下，弓箭首指白起。

“放他们走！”魏嗣气急败道。

赢华趁机跃上花车，一把将云婵拉入怀中。“赢华……”云婵颤抖着唤道，泪水终于决堤。

“云婵。”赢华的声音亦是沙哑得不成样子，他轻抚她苍白的脸颊，疼惜道：“是我来晚了。”

白起头也不回，对赢华道：“将军驾车，与属下一同冲出魏城！”

赢华立刻执起缰绳，白起挟持着魏嗣站在车辕上。

花车如离弦之箭冲向城门，魏军投鼠忌器，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绝尘而去。

冲出大梁城十里外，一队乔装的秦军正在接应。

白起这才稍稍放松了手中匕首。

“此地己然安全，还不放了寡人？”魏嗣冷声对白起道。

白起眼中寒光一闪：“魏王还想活着回去不成？”

“你！”魏嗣的眸子瞬间有一丝惊恐与慌乱。

赢华上前按住白起的肩膀：“好了。”转向魏嗣，他的眼神凌厉如刀：“魏王，我替王兄传话，昔日兵变之辱，秦国他日必当奉还。”

“寡人立誓，定报今日之耻！”

魏嗣闻言，面色一沉，拔出腰间佩剑狠狠插入地面，翻身上马。临走前阴鸷地看了云婵一眼，令云婵浑身发冷。

赢华立刻将云婵护在身后。

待魏嗣骑马远去，云婵终于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跌入赢华怀中。

“没事了，都结束了。”赢华轻抚她的后背，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他能感觉到怀中人儿的颤抖，心中怒火与怜惜交织，不由收紧双臂：“小云婵，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

云婵没有回答，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衣襟，无声的泪水浸湿了他的前襟。

赢华心疼地抱紧了些，转向白起，“传令下去，全军即刻启程回秦。”

白起偷偷看了云婵一眼，抱拳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