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本宫最擅长教训人

裴玄怀皱眉，“永安公主可是身子不适？”

孟岁安脸上浮现出艳色，语调软了几分，“太子，本宫只是有些乏了。”

他犹豫了一下，开口，“不如孤送公主回去？”

“不必——”她声音抖了抖，“本宫答应了宋首辅，还是再等会的好。”

裴玄怀视线落在她微微隆起的斗篷上，眸中闪过疑惑，却没再问。

“既如此孤先行一步。”

“太子慢走。”孟岁安身子颤了颤。

“唔——”她呼吸乱了几分，身子晃了晃，她将手搭在斗篷上的时候，才堪堪站住。

良久。

宋鹤眠探出头来，他双颊爆红，唇上尽是水色。

身上的僵硬更是让他的喘息声都粗了几分。

孟岁安喘着粗气，“宋首辅，好会。”

他身上烫的惊人，有些不自在的别过头去，“还望永安公主记住方才说的话。”

桃花眼尾泛起淡淡红晕，她弯腰，在他侧脸上轻吻了一下，“宋首辅可要记住今日所言，切莫言行不一。”

“自然不会。”

“如此甚好。”她唇角微勾，好似并未将他放眼里，转身离去，身姿窈窕。

宋鹤眠脸上红晕散去，惨白如雪。

……

夜色深沉。

永安公主府中传出阵阵乐声，还时不时掺杂着几声低笑。

高墙内笙歌鼎沸?，高墙外一片冷寂。

本该坐在院外玩闹的孟岁安，此时却靠在凳上，桌案上，摆着自燕国送来的信件。

残局尚存棋盘上，黑白劫争七处，皆待岁岁落子。

她抬手，长风抢先一步按住了她额角两侧，轻轻揉转。

“公主可好些？”

“有长风在，本宫这头疾都好了大半了。”

长风这向来如同浸在寒冰中的眸子，柔了几分，“公主，我们可要将萧二爷……”

“不必。”她抬手，“他并未认出我的身份，切莫惹是生非，这人死多了，反而惹人怀疑。”

“是。”

“那日春风院中给宋鹤眠下药的小厮可解决了？”她歪头。

长风手微顿，“己经杀了。”

“此事切莫让他知晓，至少现在还不行。”

“公主是怕宋鹤眠坏了我们的大计？”

她冷哼，“他不是个简单角色，若是察觉不对，所有一切都将会功亏一篑。”

顿了顿她道，“二皇子如何了？”

“受了二十大板，如今己经出宫了，想来是有阵子不能出府了。”

“没死？”她有些诧异，有些不悦，“陛下这是放过他了，真是可惜，没弄死他这个杂碎！”

“不如属下去，杀了他。”

孟岁安一把挥开了他的手，“如今我们在昭国皇城，不可再喊打喊杀。”

长风一颤，慌忙跪下，“属下知错，求公主责罚。”

孟岁安抬起他的头，寒铁面具遮住了他的整张脸，唯露出一双亮如星辰的眸子。

“长风，本宫只有你了。”她拉起他，环住了他精壮的腰身，“若是你出了事儿，本宫一人，可如何在这活下去。”

他垂在身侧的指尖动了动，悬停在了离她鸦青发髻的半寸处。

“长风，你要永远陪在本宫身边。”她语气轻柔。

他悬在半空的手仓促翻转，只抓住了几缕发丝，随即重重垂下。

“公主，属下愿意以血肉为引，用白骨为公主铺路。”

孟岁安眸中笑意一闪而过，张嘴却是疼惜的调调，“本宫要你好好的活。”

“是。”

……

今日是吏部尚书六十五岁的寿辰宴。

离萧将军去世己有月余。

孟岁安倒是一语成谶，萧将军早年为国征战，落下救急，此番急病来势汹汹，不到三日便去了。

孟岁安只觉得唏嘘，昭武帝寻不到这刺杀之人，或者他本就对裴景让有所怀疑。

可亲子和朝臣之间，他还是选了前者。

吏部尚书府中。

“什么永安公主，我瞧着就是个，还未成婚便日日同男子厮混，日后怎会有人愿意娶她。”

“谁说不是，就算在燕国受宠又如何？还不是被送来了昭国，一个弃子罢了，还如此招摇。”

白芷，白英对视一眼，“公主，我们去教训她们一顿。”

“不必，教训人这种事儿，本宫可最是拿手了。”她上前，抬脚，足尖发力。

左边女子正擦拭着眼角笑泪，却见水中倒映出火红的裙摆，还不等她回头，后腰便传来了剧痛。

接连两声落水声。

湖中两女子挣扎着想要游到岸边，却对上了孟岁安眸中的冷光。

“若是日后再管不住自己的嘴，可就不是坠湖这么简单了。”她居高临下看着两人，嘴里好似裹着冰。

“永安公主，我们知错。”

“求公主恕罪。”

“今日天暖，你们便在湖中待半个时辰。”她歪头看着身后侍女，“白芷，看着她们。”

“是公主。”

一阵寒风吹过，孟岁安伸手裹紧了身上斗篷，匆匆朝着后院去了。

八角亭中，玄色衣袍被风掀起暗纹，他目光随着女子身影流转，忽的笑了。

“皇兄，方才那便是永安公主？”年岁稍小的男子开口。

“正是。”

他轻啧两声，“倒是同传言中如出一辙，如今来了昭国竟还这般嚣张。”

“恒予，孤瞧着这永安公主倒是个聪慧的。”

裴恒予不解，“皇兄何出此言？她如今身处异国，却还不知收敛，如此嚣张，定会吃亏。”

“非也。”他目光追着那消失在拐角处的艳色，“杀鸡儆猴罢了，此事本就是她们有错在先，况且她是燕国公主，若她出事，燕国定会借此机会口诛笔伐，故而父皇不会对她动手。”

“而她若是今日就当没听着，日后这背后的讥讽，只会多，不会少，办事儿利落，不错。”

裴恒予啧啧称奇，“皇兄竟给了她这般高的评价，想来是真不一般。”

孟岁安步履轻缓，“方才站在太子身边那人是谁？”

“是三皇子。”白英犹豫了一下，问道，“公主既知晓方才太子殿下站在亭中，又为何会对那两人下手？”

孟岁安闷笑，“你也觉着太子会喜欢那温柔小意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