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真情诗仙与结巴酒仙

开元二十五年（737 年）的长安西市，"醉月楼" 的店小二正蹲在门槛上打盹，忽听见二楼传来拍桌子声："老、老、老焦！你、你这结巴，连酒、酒名都叫不利索，还喝个什么劲？"

店小二抬头，看见李白正拎着酒坛，指着对面红着脸的胖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胖子叫焦遂，排行老六，是有名的 "焦结巴"，此刻正攥着酒碗翻白眼："李、李太白，你、你等着 —— 等、等老子喝够三坛，辩、辩得你连酒、酒壶都拿不稳！"

话音未落，焦遂就灌了口剑南春，喉结滚动间，突然眼睛一亮，舌头竟顺溜了："哈哈！李兄，此刻才是真焦遂 —— 刚才那结巴，是酒没醒的傀儡！"

李白愣住了 —— 这胖子醉前结结巴巴像寒蝉，醉后滔滔不绝如黄河，当真是奇人。他立刻挪到焦遂身边，倒提酒坛："老焦，快说说，这喝酒治结巴的妙法，是跟哪位神仙学的？"

焦遂的 "酒辩" 堪称一绝。

某日，平康坊酒肆。

几个文人嘲笑焦遂 "口吃误事"，他不慌不忙灌了半坛酒，突然拍案而起："诸位可知，张仪口吃，却能连横六国；韩非口吃，却著《说难》《孤愤》—— 某这舌头，平时藏在酒坛里，醉后便是斩金截铁的刀！"

李白在旁听得过瘾，拔剑击节："好！老焦，你这辩才，该去金銮殿跟高力士理论理论 —— 让他知道，结巴醉了，比他的舌头利索百倍！"

焦遂却摇头："金銮殿？那地方的酒，都是掺水的，喝了只会让舌头生锈。"

李白说："我醉了，能叫力士脱靴，贵妃捧砚。"

焦遂抹了把胡子："我醉了，能让口吃见鬼，辩才现世 —— 你醉在权，我醉在理，醉法不同，却都让这世道，听得见响。"

天宝三载（744 年）的暴雨夜。

两人在长安城头借酒避雨。

焦遂望着城下积水，突然叹气："李兄，你看这雨水，聚则成河，散则成泥 —— 人这舌头，何尝不是如此？"

李白灌了口酒："老焦，别酸文假醋的，有话首说！"

焦遂突然提高声音："我说你这狂劲，早晚要惹祸！天子面前敢撒野，权臣堆里敢拔尖，你当这朝堂是酒肆？"

李白却笑了："老焦，你醉后敢骂文人，醒后敢怼权贵，又比我好到哪去？"

暴雨冲刷着城砖，两人的对骂声混着雷声。

焦遂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小酒坛："喝了这坛 ' 醒世酒 '—— 醉时骂天骂地，醒时别忘了，这天下还有不掺水的酒，不结巴的理。"

安史之乱后，焦遂流落到江南，在金陵酒肆当掌柜。

某日，李白路过，见焦遂正给客人打酒。

醉眼朦胧间，焦遂竟又结巴起来："李、李兄，来、来一坛？这、这酒，比、比长安的，醇、醇多了..."

李白鼻子一酸，想起当年城头上的对骂。

李白接过酒碗，突然发现焦遂的袖口绣着 "醒世" 二字 —— 那是当年暴雨夜，他随口说的酒名。

"老焦，" 李白低声道，"你的辩才，如今为何藏起来了？"

焦遂往地上泼了碗酒，笑了："世道太乱，辩才不如酒才 —— 我这结巴，能让客人觉得实在，省得他们被假话灌醉。"

焦遂临终前，曾让弟子给李白带话："李兄，以后喝酒，少骂两句权贵 —— 你的剑，该留给写诗，我的舌头，该留给酿酒。"

李白对着月亮念叨："老焦，你的醒世酒，我还没喝够 —— 这天下的假酒，什么时候才能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