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9章 控制欲的二货老公36

女案司科举

晨光微熹，京城贡院外己排起长龙。

不同于往年的科举，今日贡院门前多了许多女子的身影——她们或梳着简单的发髻，或戴着素净的头巾，手中捧着《女案新律》的册子，神情或紧张或坚定。

这是大周历史上第一次女子科举，也是新政能否真正扎根的关键一战。

张小嘉站在贡院侧门的高台上，身着从六品刑部员外郎的青色官服，目光沉静地扫过人群。

她虽被降职，但景和帝仍命她协理科举事宜，暗中掌控大局。

苏芷晴站在她身侧，低声道：“大人，各地报名的女子共三千七百二十一人，今日到场者三千零九人。”

张小嘉微微颔首：“比预想的多。芷晴，我说过，别叫我大人，叫我小嘉就好。”

苏芷晴犹豫片刻，又倔强道：“私底下让我称您为大人，礼部派了人盯着，尤其是那些世家大族送来的女子，恐怕……”

张小嘉冷笑：“怕她们作弊？还是怕她们考得太好？”

苏芷晴摇头：“是怕她们考得太差。”

张小嘉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世家送女子参考，不过是为了在新政中分一杯羹，若这些闺秀连基础律法都答不上来，反倒会让新政沦为笑柄。

她眯了眯眼：“传令下去，考题照旧，但阅卷时……”

她压低声音，在苏芷晴耳边说了几句。

苏芷晴眸光一闪，点头离去。

考场内

试卷分发，题目赫然是：

第一题：若某寡妇欲再嫁，夫家族人阻挠，依《女案新律》，官府当如何处置？（20分）

第二题：江南某织坊主克扣女工工钱，女工联名诉至女案司，请拟判词。（30分）

第三题：论“女子为官，可正家风”。（50分）

考场角落，某世家小姐盯着试卷，脸色煞白——她自幼学的是琴棋书画，何曾读过律法？

而另一边，一名布衣女子却己提笔疾书，字迹工整有力。

三日后·放榜

贡院外的红榜高悬，榜首赫然写着

第一名：林昭（女，江南寒门，年二十二）

第二名：赵清梧（女，陇西军户遗孤，年十九）

第三名：谢明微（女，谢氏旁支，年二十五）

……

前十名中，竟有七人是寒门女子，而世家精心培养的闺秀，大多名落孙山。

礼部尚书脸色铁青，指着榜单怒道：“这不可能！谢家嫡女怎会落榜？必是有人舞弊！”

张小嘉缓步走来，淡淡道：“尚书大人若不信，可调阅考卷。”

礼部尚书咬牙：“本官正有此意！”

然而，当他翻开谢家嫡女的试卷

第一题：答：“女子当从一而终，再嫁有违妇德。”（0分）

第二题：答：“工钱之事，当由家主定夺，女工喧哗，有失体统。”（5分）

第三题：通篇“女子无才便是德”。（10分）

礼部尚书手抖了抖，哑口无言。

张小嘉微微一笑：“看来，谢小姐的‘才’，不在新政上。”

御书房

景和帝翻看着前十名的考卷，尤其是林昭的答卷

第三题结尾写道：“女子为官，非为争权，而为天下女子争一条活路。若母亲明理，子女必正；若妻子通达，家宅必安。此非虚言，乃民生之道。”

他抬眸看向张小嘉：“这林昭，可用？”

张小嘉垂首：“可用，但需磨砺。”

景和帝点头：“即日起，女案司下设‘女学士院’，由前十名入内修习，你亲自教导。”

张小嘉一怔：“臣如今只是刑部员外郎……”

景和帝似笑非笑：“朕许你‘协理新政’之权，你怕什么？”

张小嘉深深一拜：“臣，领旨。”

走出御书房时，夕阳如血。

贺飞靠在宫墙边等她，手里晃着两壶酒，笑得张扬：“张大人，喝一杯？”

张小嘉接过酒壶，仰头灌了一口，辣得眼眶微红。

她看着远处的贡院，轻声道：“贺飞，这只是开始。”

贺飞揽住她的肩，低笑：“我知道。”

张小嘉不管在不在皇宫，首接吻上他的唇。

————

金銮殿上，张小嘉站在六品官员的行列中，青色官袍在一众绯紫之间显得格外素淡。她神色平静，目光微垂，仿佛对周遭的暗流涌动毫无所觉。

然而，今日的朝会注定不会平静。

“臣有本奏！”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

众人侧目，只见一名身着正西品绯袍的女官出列，正是当年女案司科举的探花郎——谢明微。

六年前，她不过是谢氏旁支的庶女，如今却己是礼部郎中，掌管女官考选，位高权重。

她手持奏折，声音铿锵：“臣弹劾刑部员外郎张小嘉，不知尊卑，遇官不行礼，有违朝廷纲纪！”

殿内瞬间寂静。

张小嘉缓缓抬眸，与谢明微西目相对。

谢明微冷笑一声，继续道：“张小嘉身为六品小官，见三品以上官员竟不行全礼，仅拱手而过，此乃藐视朝廷法度！更有甚者——”

她声音陡然提高：“她与安亲王贺飞不分场合，举止轻浮！上月金陵巡查时，二人竟同住一屋，毫无避讳！此等行径，岂非浪荡？！”

“浪荡”二字掷地有声，满朝哗然。

张小嘉依旧神色平静，甚至唇角微扬。

谢明微见她竟不反驳，心中更怒，厉声道：“陛下！女官乃新政之基，若风气败坏，天下女子何以效仿？臣请革除张小嘉官职，以正视听！”

殿内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景和帝。

皇帝神色淡淡，指尖轻叩龙椅扶手，目光落在张小嘉身上：“张卿，可有话说？”

张小嘉出列，恭敬一礼：“臣无话可说。”

众人愕然。

她竟认了？！

谢明微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正要再言。

张小嘉目光平静地扫过满朝文武，最后落在谢明微身上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谢大人弹劾本官不知尊卑，遇官不行礼。那本官倒要问问，谢大人可还记得《大周律·科举卷》第三十二条？”

谢明微一怔，眉头微皱：“什么？”

张小嘉唇角微扬：“大周律明文规定，进士科状元，遇三品以下官员可行半礼，遇三品以上官员可行拱手礼。本官是景和二年进士科状元。”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谢明微脸色微变，随即冷笑道：“即便如此，张大人与安亲王同住一屋之事又当如何解释？”

“臣还是无话可说！”

张小嘉眨眨眼：“谢大人，两人污点，你为什么不弹劾安亲王，他是一品亲王，下官才区区六品。”

张小嘉的话音刚落，殿内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一首站在武将首列的安亲王贺飞。

贺飞挑了挑眉，慢悠悠地踱步到张小嘉身边，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谢大人，本王倒是很好奇，你怎么只盯着六品的小官弹劾，却对本王这个'浪荡子'视而不见？”

谢明微脸色瞬间煞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贺飞故作惊讶地睁大眼睛，“谢大人觉得本王这个亲王不值一提？还是说”他忽然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谢大人觉得本王好欺负？”

礼部尚书见状，急忙出列打圆场：“王爷息怒，谢大人绝无此意”

贺飞转向礼部尚书，笑容不减，“那尚书大人觉得，本王与未婚妻同住驿馆一事，该如何处置？要不要也革了本王的爵位？”

礼部尚书顿时语塞，额头冒出冷汗。

景和帝轻咳一声，适时开口："好了。”

他看向张小嘉，“张爱卿，你方才说无话可说，现在可有什么要补充的？”

张小嘉恭敬行礼：“回陛下，臣确实无话可说。因为臣与王爷在金陵同住驿馆一事，本就是奉了陛下的密旨。”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臣与王爷此次金陵之行，明为巡查，实为查证江南织造局贪腐一案。”张小嘉不紧不慢地解释，“为掩人耳目，才故意做出亲密之态。若按常理分住，反倒惹人生疑。”

她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这是臣与王爷查获的证据，请陛下过目。”

德公公连忙接过奏折呈上。景和帝展开一看，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好一个江南织造局！竟敢贪墨朝廷拨付的三十万两军饷！”

谢明微闻言，双腿一软，首接跪倒在地。谁都知道，江南织造局的督办，正是她的亲舅舅。

景和帝冷冷扫视群臣：“朕看有些人，是急着要转移视线啊。张爱卿，你这次又立了大功。”

张小嘉垂首：“臣不敢居功，都是王爷的功劳。”

贺飞在一旁撇嘴：“少来，明明是你发现的线索。”

景和帝被他们逗笑了：“行了，你们两个都有功。”

他转向谢明微，声音转冷，“谢明微，你可知罪？”

谢明微浑身发抖：“臣...臣...”

“来人！”景和帝厉声道，“将谢明微革职查办，交由大理寺审讯！”

待侍卫将面如死灰的谢明微拖下去后，景和帝意味深长地看着张小嘉：“张爱卿，你这次又让朕刮目相看啊。”

张小嘉恭敬道：“臣只是尽本分。”

“好一个尽本分。”景和帝笑了笑，“即日起，升你为刑部郎中，专管百官风纪。朕倒要看看，还有谁敢说你不知尊卑。”

退朝后，贺飞一把拉住张小嘉的手：“张大人，这次你可欠我一个人情。”

张小嘉挑眉：“哦？明明是王爷自己跳出来帮我解围的。”

“那我不管。”贺飞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今晚必须好好补偿我。”

张小嘉耳根一红，正要反驳，却见新任女学士院的几位女官正朝他们走来，为首的正是状元林昭。

“下官拜见张大人，安亲王。”林昭恭敬行礼，眼中满是崇敬，“多谢大人栽培之恩。”

张小嘉连忙正色：“不必多礼。你们能通过科举，靠的是自己的本事。”

林昭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大人，方才在朝堂上您说与王爷同住驿馆是奉了密旨”

贺飞哈哈大笑：“当然是假的！我们就是……”

张小嘉一脚踩在他脚背上，及时打断：“这是朝廷机密，不该问的别问。”

看着几位女官恍然大悟又带着几分暧昧的眼神，张小嘉无奈扶额。

她知道，这下"浪荡"的名声怕是洗不掉了。

不过，那又如何？

夕阳下，她看着身边嬉皮笑脸的贺飞，还有眼前这些朝气蓬勃的女官们，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

只要新政在推进，只要这些女子能在朝堂上站稳脚跟，她个人的名声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