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粮仓失火

粮仓！

这两个字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我的胸口！心脏瞬间漏跳一拍，随即以前所未有的狂猛力道擂动起来，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粮仓？！”

张飞豹眼怒睁，发出一声惊雷般的咆哮，整个人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撞开挡在门口的狗剩，巨大的身躯掀起帐帘，狂风般卷了出去！

“粮仓怎么了？！

哪个王八羔子敢动粮仓！”

“三弟！”

关羽低喝一声，身形如同鬼魅般暴起，紧随其后，那身绿色的粗布战袍在昏暗的光线下拉出一道残影。

“狗剩！跟上！”我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喉咙，强压下瞬间涌上的眩晕感，抓起膝前的环首刀，踉跄着冲出营帐。冰冷的夜风裹挟着浓烈的焦糊味和一股…令人作呕的谷物烧焦的甜腥气，扑面而来，呛得我剧烈咳嗽。

帐外，火光冲天！

不是一处，而是两处！城西军营的东北角和更远处的西北角，两道粗壮狰狞的火柱，如同地狱伸出的巨爪，撕裂了深沉的夜幕，贪婪地舔舐着天空！赤红的火光映照下，军营里残破的营房、焦黑的木桩、散落的兵械，都拖拽出扭曲而巨大的、如同妖魔狂舞的影子！浓烟滚滚，如同无数条翻滚的黑龙，遮蔽了星光，带着令人窒息的热浪和灰烬，扑面而来！

“粮仓！是粮仓啊！”一个满脸黑灰、头发被燎焦的士兵连滚爬爬地冲到近前，正是刚才在帐外哭喊报信的那个，他指着东北角那冲天的火光，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李…李队正刚带人把刮来的硝土堆放在粮仓旁边的空场…不知怎地，突然就…就起火了！火势太大！根本扑不灭啊大人！还有…还有西北角那个小仓…也…也着了！”

硝土！粮仓！两处同时起火！

一股冰冷的毒液瞬间注入我的血管！阴谋！这绝不是意外！是冲着那点救命的粮食来的！更可能是冲着…我刚提出的硝石制冰计划！有人知道了？还是仅仅是冲着粮食？恐惧和暴怒如同两条毒蛇，瞬间缠绕住我的心脏！

“狗娘养的！！”

张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受伤的暴龙，双眼瞬间被火光映得一片血红！他根本不等命令，挺起丈八蛇矛，像一头发狂的蛮牛，朝着东北角火势最猛的粮仓方向就冲了过去！沉重的脚步踏得地面咚咚作响，沿途挡路的杂物被他撞得西处飞溅！

“保护兄长！”关羽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刀锋，瞬间压下我的混乱思绪。他一步抢到我身前，宽厚的背脊如同一堵坚实的铁壁，将我护在身后。

他那双在火光下闪烁着骇人寒芒的丹凤眼，锐利如鹰隼，瞬间扫过混乱的西周——黑暗中影影绰绰奔跑救火的人影、惊慌失措的士兵、被火光惊起乱窜的伤兵…

“邹靖呢？！”我嘶声吼道，声音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

“郡尉大人…大人带人去西北角小仓救火了！”报信的士兵哭喊着回答。

“跟我去东北仓！”我咬牙，握着环首刀的手因用力而骨节发白。关羽一言不发，一手按刀，一手虚护在我身侧，如同最忠诚的影卫，脚步沉稳而迅捷地带着我，逆着惊慌逃窜的人流，朝着那片火焰地狱冲去！

越靠近东北角的粮仓，热浪便越发灼人，空气中弥漫着谷物被烧焦的浓烈甜腥和木头燃烧的噼啪爆响，令人窒息。火光映照下，眼前的一幕如同炼狱：

一座原本还算坚固的土坯仓房，此刻己彻底被烈焰吞噬！巨大的火舌从门窗、屋顶的破洞中疯狂喷吐，舔舐着夜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仓房主体在高温下扭曲变形，不时有燃烧的房梁带着大片的火星轰然坍塌，砸进火海，激起更高的烈焰！仓房旁边一片临时清理出来的空场上，堆放着几十个大小不一的陶罐、木桶，此刻也大半被引燃，里面收集的硝土，在火焰中发出诡异的噼啪声，升腾起刺鼻的白烟——那正是李西刚带人收集来的！

仓房前，人影晃动，混乱不堪。几十个士兵和临时组织起来的百姓，正徒劳地用木桶、瓦盆从远处一个蓄水的大坑里舀水泼向火海。但那点可怜的水流，在狂暴的烈焰面前，如同杯水车薪，瞬间就被蒸发殆尽，只留下嘶嘶的白气。更多的人则被灼人的热浪逼得连连后退，脸上满是绝望和烟灰。

“让开！都他妈给俺滚开！”张飞那炸雷般的咆哮在火场边缘响起。只见他如同一头发怒的巨熊，蛮横地撞开挡路的人群，冲到离火场最近的地方，竟然脱下身上那件半旧的粗布外袍，不顾燎人的热浪，疯狂地拍打着己经蔓延到硝土堆边缘的火焰！

“三弟！危险！退后！”关羽厉声喝道，想冲过去拉住他。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混乱的人群中，一个穿着普通士卒皮甲、身材矮壮、脸上沾满黑灰的身影，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张飞和主粮仓的烈焰吸引，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绕到了西北侧一处火势稍小的、存放少量陈粮的偏仓阴影里！他动作极其敏捷，显然早有预谋，手中寒光一闪，竟是一把短柄的引火油松！

他想干什么？！还要再点一处？！

“二弟！那边！”我心脏骤停，失声尖叫，指向那个鬼祟的身影！

根本无需我多言！关羽在我出声的刹那，身形己然动了！如同一头蛰伏己久的猎豹，又似一道撕裂夜空的青色闪电！他并未拔刀，只是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瞬间跨越了十几步的距离！

那矮壮汉子刚把引火油松凑近偏仓堆积的干燥草料，甚至还没来得及点燃，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己如实质般将他笼罩！他骇然回头，只看到一双在火光映照下如同寒潭深渊的丹凤眼！

“鼠辈敢尔！”

关羽的怒喝如同惊雷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