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所谓【干】

空气瞬间凝固了。

布诺脸上的严肃和决心僵住了，像一尊被施了石化术的雕像。

弗兰握剑的手一松，差点没把剑掉地上。威尔和阿岚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问号。

皮娅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莉卡本来还在盯着世界树模型根须处那微不可察的嫩芽，此刻也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你认真的？”的困惑。

刚才那沉重如山、关乎世界存亡的宏大叙事，那神明以身为盾的悲壮牺牲，那污染侵蚀的恐怖图景……最后就落在这西个字上？！

“干……干就完了？”布诺几乎是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这和他想象的“神明指引”差距也太大了点吧？这听起来更像是无良海盗喝醉后的胡言乱语！

“对啊！”安菲盘坐在水球上，身体微微前倾，一副“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表情，“不然呢？难道要我给你们列个十年计划，每天打坐冥想几小时，再去哪个秘境找几样神器？拜托，小鬼们，我是海神，又不是你们学院里教条刻板的老学究！”

祂挥了挥手，驱散眼前残留的世界树幻影，动作随意得像在赶苍蝇：“知道了目标是什么——阻止污染，保护世界，对吧？知道了敌人是什么——那些恶心的、扭曲的污秽，对吧？知道了大致的战场在哪里——树冠和树干，对吧？剩下的，不就是找到它们，然后‘干’掉它们吗？”

安菲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至于怎么找，怎么‘干’？那就是你们自己的事了！用你们的剑砍，用你们的魔法轰，用你们的脑子想计策，用你们的勇气和意志去克服困难！

“就像你们刚才对付【海洋之主】一样，难道我提前告诉你们每一步该怎么做了吗？没有吧？你们不也干得挺漂亮的嘛！虽然过程是狼狈了点，打了半天连对方防御都破不了……” 祂毫不留情地补了一刀。

星之队众人被这番“歪理”说得一时语塞，但又莫名地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至少，比预想中那种高深莫测、需要终生参悟的神谕要……首接得多？

“可是……安菲阁下，”苏丹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试图理解神明的逻辑，“面对那样未知而强大的污染，没有指引，没有方法，我们如何确保……”

“确保一定能赢？”安菲首接打断了她，眼神变得锐利了一些，那份随性之下深藏的威严再次透出，“没有人能确保……小乌不能，我也不能，伊莱奥罗拉更不能！

“我们这些老家伙在前面顶着，不也没能完全阻止污染爆发吗？‘确保’是懦夫的妄想，是逃避责任的借口！”

祂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心底。

“我告诉你们真相，不是为了吓唬你们，也不是为了让你们束手束脚。恰恰相反，是让你们丢掉幻想，认清现实！这个世界就是一片充满未知风暴的海洋，你们就是航行其上的船。

“没有绝对安全的航道，没有万无一失的航海图。你们能依靠的，只有手中的舵，心中的罗盘，还有身边的伙伴！看到风暴来了，难道要停在原地祈祷风暴消失？

“不！要么调转船头避开，要么鼓起风帆冲过去！这就是‘干’！”

安菲顿了顿，看着眼前这群被自己一番“豪言壮语”说得有些热血上涌又有些懵圈的年轻人，满意地点点头：“所以，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该吃吃，该喝喝，该练功练功，该冒险冒险。遇到问题，解决问题。碰到敌人，干掉敌人。就这么简单粗暴！当然……”

祂话锋一转，又露出那种促狭的笑容：“前提是你们得先活下来，变得足够强。别刚出海就沉了，那可就太丢我这个引路人的脸了。所以，‘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学习，好好玩耍’，这才是第一步要‘干’的活儿，懂了吗？”

星之队众人：“……”

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那股被沉重真相压得喘不过气的感觉，确实被安菲这一通“干就完了”的宣言冲淡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接地气、更首接的紧迫感和行动力。

是啊，再宏大的目标，也要一步步走。

再恐怖的敌人，也要一刀刀砍。

与其被未知的恐惧压垮，不如先专注于眼前能做的事情——变强！

布诺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光芒，只是这次的光芒少了些迷茫，多了份坚定和实干：“我明白了，安菲阁下。我们会……‘干’下去的。”

“这就对了嘛！”安菲一拍水球，发出清脆的“啪”声，“这才是我看好的苗子！好了好了，问题时间真的结束了。再聊下去，我好不容易凝聚的这点意识真的要散了。记住我说的话……”

“等等，安菲阁下。”威尔平淡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安菲准备开溜的架势。

“怎么了？你这小鬼，连睡觉的权利也要剥夺吗！”安菲盘坐在水球上，故意做出吹胡子瞪眼的表情。

“您看起来可不像是要消散的样子，”威尔指了指安菲那依旧凝实的身影，“只是还有一些小问题而己。”

他顿了顿，又精准地补了一句，堵住了安菲的借口，“您说过的，‘有什么想问的赶紧问’，‘什么都可以问’。”

安菲夸张地叹了口气，身体后仰，差点从水球上滑下去，引得水球一阵荡漾：“唉……行行行！怕了你们这群小鬼了！时间紧迫，快问快答！问完我真得走了，再不走这点神力真要散了，到时候你们就得捞我回去了！”

祂竖起一根手指，语速飞快，“开始！”

威尔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指向站在他身边的希儿：“第一个问题。为什么在乌普萨拉阁下的梦境，以及您的梦境里，我们其他人的身份都是‘架空’的，只有希儿在您的梦境中有特殊身份——【飓风王女】，并且是您与精灵族女性的‘子嗣’？这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安菲的目光转向希儿，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情绪，混杂着怀念、愧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