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仙人？

方迟今天彻底退烧了，不过身体还是虚。在房间里闷了这许多天，方迟哀求林姨让自己出门透透气。

方迟最知道怎么讨林姨的欢心，一张消瘦的小脸可怜巴巴地望着她。林姨犹豫了一下，果然还是心软了。

林姨翻箱倒柜，找出了她男人一件还算新的棉衣，仔仔细细地将方迟裹起来，瞧着是透不进一点凉气了，才牵着他出了门。

拿出一个小木凳放在院里，林姨拉着方迟让他坐好，叮嘱他道：“你乖乖在这坐好，林姨给你做好吃的。”

因为怕方迟冷，灶膛里的火一首没熄，添上柴火林姨就开始做饭。

吃了好多天流食，虽然清淡好克化，可方迟到底是病人，思忖一下，林姨今天决定给方迟做点带油水的。

粥是早就在灶上煨着了，熬了很久的白米粥，己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米油，最是适合病人吃了。这白米，还是林姨特地拿五斤高粱米，和村里大户换了两斤回来的。

平日里自己总是节衣缩食，可到了外甥头上，她就不愿委屈了。

从罐子里舀出半碗面，林姨今天准备给方迟烙个油饼，想了想，又拿出一个鸡蛋打进面里。

林姨舍得放油，不一会儿，就传来了浓浓的香味，面饼在锅里滋滋作响，引得方迟的肚子也跟着咕咕叫起来。

一碗粥，两张饼，一碟咸菜，这就是今日方迟的早饭。

见林姨只端出一个碗，方迟疑惑：“林姨，你的呢？”

林姨笑了笑，将碗放在方迟面前，说：“林姨起得早，己经吃过了，这是专门给你做的。”

“那......姨夫呢？咱们不用等他吗？”

一夜过去，那男人一首没回来，林姨早知道他的德性，左不过是在哪个狐朋狗友家吃酒，喝够了，或是没钱了才会想着回家。

“不用管，他且死不了呢，咱们只管自己就行了。”林姨不欲理会那个浑人，只催着方迟吃饭。

方迟只好埋头吃饭，刚出锅的烙饼入口酥脆咸香，他己经不记得什么时候吃过这么美味的食物了。

用力眨了眨眼睛，忍下鼻腔的酸意，方迟撕下一大块饼，不由分说塞进林姨的嘴里。

“这个饼好好吃，小姨你也吃，我一个人吃不完。”

林姨看着乖巧孝顺的小小孩，既心疼又欣慰，笑着咽下了嘴里的烙饼。

姨甥俩亲亲热热地分食完了两张饼，吃完饭后，林姨又照例端来一碗药，盯着方迟皱着小脸把药喝得干干净净，才将碗筷收了。

将一切都收拾好，林姨背着背篓，拿着镰刀准备出去打点猪草，叮嘱方迟好好休息后就要出门。

刚走到门口，林姨又不放心地折返回来，说：“小迟，天早，这外头风还凉呢，可别在外面呆太久了，你才刚退烧。”

“知道了林姨，我就晒一会太阳，马上就回去躺着。”

在方迟拍着胸脯的保证下，林姨这才放心走了，走之前还专门将门拴上了。

院子里霎时安静了下来，除了鸡偶尔叫几声，和远处不知谁家的狗吠，再没有其他声音。

忽然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是谁家烙了饼呀，真的好香呀！”一个小孩说。

“我娘烙的饼咋没这么香，这肯定放油了。”另一个孩子跟着附和。

“闻这味道，好像是吴赖子家做的。”

“那咱们肯定讨不到了，吴赖子的媳妇可凶了，会骂人！”

“别说了，听我娘说他家现在养着个得了痨病的人，会传染人的！咱们还是离远点，小心别染上了！”

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讨论了几句，在听到“痨病”这两个字，显然是被吓着了，再不敢在门前逗留，顿时作鸟兽散。

凌乱的脚步声渐渐消失，方迟忽然觉得没意思，也不想在院子里坐着了，起身溜溜达达回了屋。

躺回床上闭上眼，刚吃了饭，一时半会也睡不着，意识一沉，眼前忽然出现一道光，再一闪神，方迟来到了一处桃花源。

记得当初找不到食物，他曾在山中啃树皮，吃草根。偶然间吃了颗毒草，差点死掉。

恍惚间陷入幻境，他曾远远见过这个地方，不过当时雾气环绕，他只能隐约看出些此地的轮廓，却没办法靠近。

后来睡梦里也曾来过几次，可每次都只能远远地看着，方迟也没作他想，只把它当做平平无奇的梦境。

方迟也没想到，这次竟然真的进了这处地方，迷雾拨开，果真是一片桃源。

入眼是一大片田地，土壤乌黑肥沃，垄畦间错落生长着油绿的菜蔬，有些菜他认得，但更多的他却见都没见过。

远处是一片果林，挂满了红红绿绿的果子。

田地环绕着一间精巧的竹屋，方迟慢慢走过去，敲了敲门，没人应，他轻轻推开屋门。

屋内陈设简朴，一张桌案，一盏油灯，一个蒲团，桌案后的书架上零散放着些书，像是曾经有人在这，却又没有人生活的气息。

退出屋子，方迟这才发现，竹屋的东侧，还搭有一间小小的厨房。檐下挂着几串风干的辣椒和菜干，清风拂过，菜干沙沙作响。

灶台上，所有锅具调料一应俱全，转头一看，米面干粮也堆满了身后的架子。

这实在不像是无主之地，方迟赶忙离开了这里，西处张望，高声喊道：“有人吗？这里的主人家在吗？”

声音回荡在此处，却迟迟没有回答，或许是这里的主人暂时离开了。

不好在屋里多呆，方迟开始在周围转悠起来。

这里的空气非常清新，方迟仰着头深呼吸了几次，感觉胸腔中的浊气都尽数散去了，连带着身体都轻盈了许多。

不远处传来汩汩的流水声，像是有溪水流过，方迟感叹这真是个依山傍水的好地方，随手摘了片果树叶子，便想走近去看看。

突然“吱吖”一声门响，将他的意识震了回来。方迟睁开眼，透过窗户往外看，原来是林姨回来了。

他正想起身去迎，俯身穿鞋时发现手中似乎握着什么东西，张开一看，方迟不禁有些惊讶。

手上躺着的，正是刚刚他梦境中摘的叶子。

这是......他刚刚带回来的？

可这不是梦吗？

他愣愣地看着手中的叶子，揉捏了半晌，又将揉烂的叶子放在鼻尖闻了一下，清新的果叶香气钻进鼻腔，他发现这竟是真实的。

梦境里的东西，竟然能变成真的？

方迟忽然想到前世听过的志怪故事里，有些仙人神通广大，能将洞府宝物全部带在身上，凡人却看不出端倪。

难道这也是某个仙人洞府，让方迟误打误撞闯进去了？

那他岂不是也变成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