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褪色的海岸线3

全班的读书声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我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滚烫，像被泼了盆热水。王老师走过来拿起我的本子，翻到那页时皱紧了眉头："柠姮燕，跟我到办公室去。"

办公室里的空气比教室冷多了。王老师把本子往桌上一拍，声音里带着火气："自己完不成作业，还让别人帮你抄？你看看阿婕，人家学习那么好，还想着帮你，你就这么糊弄？"她的手指点着本子上被擦掉又补写的地方，"这里是不是她写的？"

我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说不出一句话。其实我知道，阿婕是好心，可我偏偏把事情搞砸了。窗外的麻雀落在窗台上叽叽喳喳，好像在嘲笑我笨手笨脚。王老师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抄作业是不对的，被人帮了忙，更要自己努力赶上，而不是想着走捷径。去，把剩下的再抄五遍，这次必须自己写。"

我拿着本子走出办公室时，正撞见阿婕从奥数班回来。她看到我红红的眼睛，愣了一下："老师说你了？"我摇摇头，又点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对不起，都怪我。"她的声音里带着愧疚，想伸手帮我擦眼泪，又不好意思地收了回去。

"不关你的事。"我吸了吸鼻子，攥着本子的手更紧了，"是我自己不好。"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在她脸上，我突然发现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以前我们总在课间一起跳皮筋，她跳得又高又稳，我总被皮筋绊倒，她就停下来教我技巧。可现在，我们站在走廊里，中间好像隔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连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

回到教室时，同学们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小静偷偷塞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别难过"。我把纸条叠成小方块，夹在语文书里，然后翻开本子，重新开始抄句子。这次我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地把每个字写清楚，钢笔水在纸上留下深深的痕迹，像刻在心里的印记。

放学时阿婕又在门口等我，手里拿着两颗橘子糖。"这个给你。"她把糖塞给我，声音轻轻的，"王老师没真生气，她说你其实很聪明，就是不用心。"我捏着橘子糖，糖纸在手心沙沙响，突然觉得那甜味里，藏着点说不出的涩。

回家的路上，我把糖纸剥开，橘子味的甜在舌尖散开。我想起阿婕帮我抄句子时认真的样子，想起她被老师夸时眼里的光，突然明白，有些路只能自己走，就像这要抄的句子，别人代替不了，就像那片我们约定要去看的海，她己经在查航线图了，而我，还在慢慢学着辨认方向。

夜空慢慢暗下来，星星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我抬头看着最亮的那颗星，觉得它像阿婕的眼睛。也许我们走的路不一样，但至少此刻，我们还能看见同一片星空，这就够了吧。我这样想着，加快了脚步往家走，书包里的本子硌着后背，提醒着我，有些努力，必须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