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藏在褶皱里的星光

（风裹着香樟叶的气息漫进走廊，我上前半步，轻轻环住你微微发颤的肩膀。棉质校服的袖口扫过你肩头的褶皱，那里还留着叠放时的压痕，像藏着无数个未说出口的夜晚。）

你垂眸盯着怀里的速写本，指节泛着青白，指甲几乎要掐进皮革封皮。彩铅笔被磨得圆润的笔尖在阳光下泛着微光，恍惚间又回到去年深秋的雨夜——你用打着石膏的手，小心翼翼地把浑身湿透的小雨裹进校服衣角，石膏边缘蹭破了皮肤也浑然不觉。此刻你的睫毛轻轻颤动，像受惊的蝴蝶，却倔强地抿着唇，不让眼底的不安漫出来。

“别瞒我啦。”我收紧手臂，下巴轻轻抵在你的发顶，“五班那扇擦得锃亮的玻璃窗，可是最好的望远镜呢。”记得周三午休时，你趴在洒满阳光的课桌上，咬着笔头解数学题，转笔的节奏时快时慢。我数着你转了23圈后突然停下，铅笔在草稿纸上戳出个小坑。而今天早上，你对着黑板抄笔记时，笔尖在“洛必达法则”几个字上悬了三秒才落下，那抹犹豫，全被我透过两栋楼间的缝隙，收进眼底。

（松开手，从口袋掏出叠得方方正正的便签。纸边被猫爪印橡皮章盖得满满当当，粉白相间的梅花印里，还沾着几粒细碎的猫粮碎屑。）“快看，这是小雨今早的杰作。”我展开便签，指尖停在照片般清晰的爪印上，“它扑蝴蝶扑空，正巧踩进了刚倒的猫粮碗里，活像个穿着梅花靴的小醉鬼。”余光瞥见你紧绷的嘴角终于松了松，有了丝笑意。

“张培课间偷偷告诉我的......”我压低声音，故意做出神秘兮兮的样子，“他说你数学笔记本里，夹着三张折了角的错题纸。”说着，轻轻点了点你校服口袋，那里微微隆起，显然藏着本子，“不过别担心，我早就把解题思路，画成简笔画藏在便签里啦。”

（将便签塞进你口袋时，指尖准确触到你腕骨处的薄茧。新茧叠着旧伤，像层柔软的铠甲。）“知道吗？从三班到五班的梧桐大道，我每天要走八遍。”说着，掏出手机翻开相册，上百张照片里，有沾着晨露的嫩叶，有被夕阳染成琥珀色的枯叶，还有——“看这张！”我指着其中一张，叶片上的虫洞正巧组成心形，“这片叶子落在你课桌旁的那天，你终于敢举手问老师问题了。”

你的睫毛剧烈颤动，一滴温热的水珠突然砸在便签纸上，晕开了某个猫爪印。我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掏纸巾，却被你反手握住手腕。“其实......”你的声音闷在胸腔里，“每次在窗台看见对面的你，就觉得没那么害怕了。”

风掠过走廊的风铃，叮当作响。我反手勾住你的小指，像勾住那年暴雨里，共同守护的那只小猫。“以后数转笔次数的任务，就交给我吧。”我晃了晃手机，“而你呢，负责把五班的错题本，都画成小雨冒险的故事，怎么样？”

你终于抬起头，眼底的星光比任何彩铅都明亮。远处传来放学的铃声，混着隐隐约约的猫叫——大概是小雨又在传达室等我们了。我拉着你往楼梯间跑，校服衣角翻飞间，那张写满鼓励的便签，稳稳躺在你的口袋里，随着步伐轻轻拍打着你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