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混沌沉沦

浓稠如沥青的黑暗中，墨辰听见自己骨骼发出琉璃碎裂般的脆响。

混沌之力裹挟着远古洪荒的嘶吼，在他经脉里横冲首撞，所过之处，血肉如同被滚烫烙铁反复灼烧。

他的意识在剧痛中逐渐涣散，恍惚间，仿佛看见无数扭曲的面孔在黑暗中浮现，那些面容既陌生又熟悉，似是来自血脉深处的记忆碎片。

他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麻木感如同潮水般蔓延全身。

而在这麻木之下，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燥热和空虚却愈发强烈，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着他的元神，又像是无尽的深渊在疯狂地渴求、呼唤着什么。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溃散的边缘，一抹清冷的光穿透了厚重的黑暗。

那光芒如同高悬于九重天外的寒月，孤高而冷冽，散发着一种让人望而生畏的纯粹气息。

然而，这本该冰封一切的寒意，却在触及墨辰的瞬间，奇异地点燃了他体内那团疯狂翻涌的混沌火焰。

“师尊…” 他的呢喃在混沌中显得微弱而沙哑，仿佛是从九幽地狱传来的呓语。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师尊白衣胜雪，手持玉箫立于月下的模样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那是他曾经仰望、追随的存在，此刻却成了他在这无边混沌中唯一的救赎希望。

墨辰的身体在本能的驱使下，艰难地朝着光源挪动。

每前进一步，都像是在对抗整个世界的重量。混沌之力察觉到他的意图，愈发狂暴地肆虐起来，试图将他重新拖入黑暗的深渊。

而那清冷的月光，似乎也感受到了混沌的威胁，变得愈发冰冷刺骨，一道道寒芒如利剑般射来，刺得他神魂剧痛。

但墨辰体内的混沌之力却有着一股近乎偏执的侵略性。它如同贪婪的饕餮，不顾一切地朝着太阴本源扑去。

至阴的太阴本源与至邪的混沌之力在他的神魂中激烈碰撞，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如同水火相遇，却又在诡异的纠缠中逐渐交融。

痛苦如滔天巨浪，将他彻底淹没。墨辰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炼狱之中，身体在火焰中燃烧，灵魂却被寒冰冻结。

他时而沉沦在无边的黑暗欲海，那里充斥着各种诱惑与欲望，让他几乎迷失自我；时而又被清冷的月光刺得清醒一瞬，旋即又被更深的混沌吞噬。

在这混乱的意识中，他隐约感觉到那抹月光的主人 —— 他的师尊，正在全力抗拒。

冰冷而愤怒的意念波动如同实质般传来，带着师尊一贯的威严与不容置疑。

但此时的墨辰己被混沌之力彻底裹挟，他体内爆发的混沌洪流如同一头失控的猛兽，强行压制、缠绕住师尊的力量。

时间在这片混沌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墨辰体内那股狂暴的混沌之力终于因过度爆发而显出疲态。

它如同燃烧殆尽的火焰，缓缓平息下来。随着混沌之力的消退，那几乎将他神魂都撕裂的剧痛也如潮水般退去。

一股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席卷全身，墨辰的意识从混沌的深渊中，艰难地浮起一丝清明。

他虚弱地睁开双眼，眼前的黑暗似乎淡了些许，而那抹清冷的月光，依旧在不远处，只是此刻，它与混沌之力似乎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