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心渊暗涌

夜璃的低语如同投入墨辰心湖的魔种，一旦生根，便疯狂滋长。

“魔界…自由…力量…”

这些字眼在他脑海中日夜盘旋，交织着凌月寒冰冷憎厌的眼神以及玉清瑶玉瓶碎裂的清脆声响。

每一次回忆，都像在干柴上浇下一瓢热油，让那名为“逃离”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他开始更加隐秘地感应体内沉寂的混沌血脉。虽然修为被禁，但源自血脉深处的本能并未完全消失。

在凌月寒那无处不在的冰冷神识扫过的间隙，在深夜最死寂的时刻，墨辰会集中全部心神，如同最耐心的猎人，捕捉着血脉深处那一丝丝微弱却异常坚韧的脉动。

那是一种极其缓慢、极其小心的尝试。

他不敢调动灵力，生怕引来那毁灭性的神识镇压。

他只是在“感受”，感受那股力量沉睡时的形态，感受它被压制时的“不甘”与“躁动”。

每一次微弱的共鸣，都让他心脏狂跳，既恐惧又兴奋。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脚下是师尊冰冷的杀意，前方是魔女蛊惑的万丈深渊，而支撑他的，只有那虚无缥缈的“自由”。

凌月寒的神识依旧如同跗骨之蛆。

她似乎察觉到了墨辰身上某种难以言喻的细微变化。

那不再是纯粹的绝望和麻木，而是多了一种…让她极度不悦的、如同死水微澜般的“活气”。

“哼。”一声冰冷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哼声首接在墨辰识海炸响。

墨辰瞬间浑身僵硬，冷汗涔涔而下，所有尝试戛然而止。

他强迫自己恢复成那副麻木空洞的样子，心跳如擂鼓。

凌月寒的神识如同冰冷的寒星，静静地悬停在墨辰的身上，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那股神识仿佛能够穿透他的身体，首抵灵魂深处，将他的一切都暴露无遗。

没有丝毫的后续镇压，但那无声的警告却如同雷霆万钧，在墨辰的心头炸响。

那是一种比任何酷刑都更为恐怖的威慑，因为它让人无法逃避，无法抵抗，只能默默地承受。

凌月寒的神识似乎在观察着墨辰的一举一动，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她在确认，确认这个曾经的囚徒是否真的生出了不该有的翅膀，是否真的有了反抗她的勇气和力量。

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岳一般沉甸甸地压在墨辰的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这股强大的压力面前是如此的渺小和脆弱，任何一点细微的异动都可能引发灾难性的后果。

希望与绝望在墨辰的心中激烈地交锋着，如同冰与火的碰撞，煎熬着他的每一寸神经。

他渴望能够摆脱这沉重的压力，渴望能够获得自由，但同时又深深地恐惧着真正坠入深渊的万劫不复。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架在文火上慢慢烘烤的猎物，既渴望那烈焰焚身的解脱，又害怕真正被火焰吞噬，永远失去逃脱的机会。

夜璃的低语，成了他黑暗中唯一的光，哪怕那光是血色的，通往的是未知的魔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