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话本摊子

只是突如其来渡了个劫被劈晕了，没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陈是还用不着卧病休养。

倒不如说金丹大成后灵气自动填补丹田经络，他的身体甚至比之前还好上不少，故而当务之急是巩固修为以免根基不稳、徒有其表。

从小剑峰的修炼堂闭关三日出来，陈是返回小剑峰，路上不忘警告红羽。

[拜托，读心也很累的好不好，咱时间精力宝贵，才没心思时刻关注你在想什么呢嘶￣へ￣]

“是吗？”陈是莞尔。

这可真是太好了，刚才脑中不小心就划过了什么蛇汤蛇菜蛇干酱的做法，差点以为要用上了呢。

[你是不是在想什么不好的东西，我怎么感觉脑壳有点发凉啊嘶！(◎_◎;)]

“最近天冷了，小心着凉。”陈是极尽温柔地摸摸她的小脑瓜。

明明那根指头的温度很烫，红羽却感觉自己的脑壳越发凉了。

不过实话实说，被读心一事陈是也不是没有应对方法，倒不如说，办法很多，不足为惧。

但是这一路上越靠近小剑峰心里便越发慌乱，究竟是为什——

在看到自己的宿舍成了一堆渣渣的瞬间，他当场愣住，头脑混乱至极的同时却也变得极端理智，因为他明白了自己心慌的原因。停顿半晌，他终于找回了自己失去知觉的双脚，颤巍巍地走近。

红羽早在第六感察觉事情不妙时就躲了起来。

陈是在碎石下摸到一堆纸灰，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无比。

他腿一软，体力不支地跪下，手脚并用地在原地阴暗地爬行。

下一秒，一声凄烈的咆哮划破云霄。

“我！的！话！本！啊啊啊啊——！！！”

……

京城长安街，借由完成本季任务下山的陈是循着记忆找到了话本小摊，除开补充新货缅怀逝去的话本子以外，顺带也要问问那本《万人迷修真二三事》。

彼时老板还推着小车叫卖，如今却只剩下地上一张布，布上话本子随意堆成一摞，摊主小老头佝偻着背坐在破烂的团蒲上，往日还算风光的日子成了笑话。

似是察觉有人停在摊前，老头抬头：“客人想看些什么？爱恨情仇话本，应有尽有。”

“老板，你还在啊。”说实话，陈是觉得这摊子没消失己是奇迹，他都做好了无功而返的准备。

“是你，先前的话本子都看完了？”老头认出了他，咧开嘴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烂牙，“得亏你出手大方，老身这摊子才能撑到今日。”

陈是从这话中品出了些什么：“上一位客人是？”

“你。”

陈是：“……”

“罢了，此次来我是想——”陈是蹲下身，抽出别在腰带下的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天命话本，正要开口质问，却蓦地一愣，“你的眼睛……？”

方才站着没瞧出来，这会儿蹲下才发觉老头的两眼漆黑，竟是没了眼球。

老头闻言，森森笑道：“逆天而行，总要付出些什么。”

陈是很怠惰，但不傻，相反，他深谙察言观色之道，这才能在内卷的狂潮中活得轻松，而此时此刻，他也觉得没必要再问了。

陈是与那深黑的眼眶相视，两人间静默片刻。

“不提那些，”老头揭过话题，缓慢地问，“这次想看点什么？”

从前，这话只道平常，而今却颇具深意，无言的沉重将青年的肩膀压低了些。

他伸手拨开面前的小书堆，想要像往常一样随意挑选自己中意的话本。

日上三竿，长安街上洒满炽热的阳光，这里却在屋檐的阴影下；西周人来人往、喧哗吵闹，却无人会将他们的目光施舍于此。

此处发生的一切，惊世骇俗。

良久，陈是的内心根本无法平静，他头皮发麻，丢下手中根本没看进去的话本子：“老板，我此次来，主要是想问问这话本……”

“师弟/师兄/陈是？”数道声音一道比一道惊诧，彻底打断了陈是的问话。

他忍了忍，偏过头，却见七个大大小小跟他身穿一样金丝云纹白校服的人正在远处望着他，然而跟他不同的是，这些人无一不是衣衫破旧，显然是经历过一番苦战归来。

他一眼便瞧见了大师兄身旁那名眉眼明艳的绝美少年，数月过去，正值生长期的少年人身形己然拔高不少，精致的五官褪去半分稚嫩，却是生得更俊更艳了。

红羽探出头，惊嘶：[妈耶，这个人长得好好看！┌(。Д。)┐]

殷迟迈开的脚步一顿。

陈是现下头疼无比，低声回应：“他就是那个万人迷。”

[万人迷！哦这该死的魅力嘶，这这这——这也的确有那个资格当个万人迷捏(((?﹃?)]

[他好好看哦嘶！你能不能多找机会接近他！我超~喜欢他的脸！(?′▽｀)??]

陈是：“。”

呱！他有正事要干！

陈是有想过等万人迷归来他就得走那句「陈是：“恭喜师弟！”」的戏份，但怎么想都不应当是现在！

他还在跟老板交流呢，这帮人没看见吗？！

懂不懂什么叫看场面啊！？

瞅着目前陡然变得混乱的情形，话本的事问是问不了了。

陈是一手指尖按着眉心，另一手从摊子左侧划到右侧：“我全都要。”

不远处的同门脸色瞬间变幻莫测，为闲书一掷千金的人他们此生真是头回遇见，实是长见识了，以及，认知中对陈是此人的荒诞无度又深刻了几分。

殷迟大踏步朝这边走来。

“不必，你一时半会也看不了这么多，留着些下次看罢。”老头哼哧哼哧地笑，给他随便收拾了几本递过去，“一共一百上品灵石。”

修士五感一向不赖，此时更是愈发震撼。

几本破书，一百上品灵石，这不是狮子大开口要吃钱？灵石本就分上中下品，这些闲书一块下品灵石十本都嫌贵，又不是什么修炼秘籍，陈是此人荒诞是荒诞，但也不至于没脑子，精得很呢……应该？

陈是应了一声，竟对此毫无异议。

见状，众人再一次感觉惊天雷。

等等，万一是修炼秘籍呢？那陈是这家伙无论多少也首接买下，平日里也爱不释手便有了合理的解释。

于是他们同时回神，迈开步子跟上前方的殷迟。

摊子前的两人却很快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陈是蹲下身闷闷地接过，却注意到这老头无声说着什么。

他懂唇语。

‘等你真正做好觉悟，再来询问此事。’

陈是一愣，觉悟？

他正低着眉思索，老头卖完后却动作迅速地捏起地上的布西角一裹，提起所有话本，留下一句“今日收摊”飞快地跑了。

这老头的动作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对劲。

“诶，你！”陈是回头看了这卖队友的老板一眼，顿觉眼前一黑。

卖个正经话本，你跑什么？生怕他不被同门误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