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暗处

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奈落站在门口，红眸低垂，目光落在蜷缩在角落的紫琪身上。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身下积着一滩暗红的血泊——那是她流失的妖血，也是她逐渐回归人类的证明。

——他不该来的。

他是要成为最强大妖怪的存在，人类的情感、软弱的牵挂，都应该彻底舍弃。他应该去思考如何吞噬杀生丸，如何剿灭犬夜叉一伙，如何夺取完整的西魂之玉……而不是站在这里，看着一个叛徒奄奄一息。

可当他远远嗅到她的血气时，脚步却不受控制地朝这里迈了过来。

——真是荒谬。

奈落冷冷地盯着她，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她背叛了他，甚至不惜自残也要逃离他，现在落得这副模样，不过是自作自受。

——他该感到快意才对。

可为什么……

他的指尖微微收紧，心脏像是被无形的丝线勒住，泛起一丝陌生的滞涩感。

奈落迈步走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紫琪。她的妖血几乎流尽，自愈能力己经衰弱到极点，再这样下去……

——她会死。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奈落的眼神骤然阴沉。

下一秒，他伸出手，掌心贴上紫琪的额头，浓郁的妖力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身体。

紫琪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但那双眸子涣散无神，显然没有真正的意识。她只是本能地挣扎着站起来，却在下一秒踉跄着栽倒——

奈落一把接住了她。

紫琪的身体滚烫，人类的免疫系统正在排斥残存的妖力，高烧让她的肌肤灼热如火。而奈落的躯体却冰冷如寒玉，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相触，紫琪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额头抵在他的颈窝，像是寻求慰藉的幼兽。

奈落僵住了。

他们曾经有过无数次的拥抱——强迫的、占有的、充满掌控欲的……但从未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她主动靠近，毫无抗拒，甚至依赖般地贴着他。

这种陌生的触感让奈落的心脏猛地一缩，某种久远的、被深埋的记忆突然翻涌而上——

——鬼蜘蛛的记忆。

那个被烧得体无完肤的强盗，躺在洞穴深处，渴求着温暖，渴求着桔梗的触碰……

——那种卑微的、炽热的、令人作呕的……

——渴望。

奈落微微晃神的刹那，紫琪己经攀附上来。她的身体因失血过多而濒临崩溃，本能驱使着她寻找鲜血——而最近的血源，就在眼前。

她踮起脚尖，颤抖的唇贴上奈落的脖颈，牙齿轻轻厮磨，却连皮都没能咬破。奈落低眸看着她，嘴角竟不自觉地扬起一丝宠溺的弧度。

——真是狼狈啊，紫琪。

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尖锐的指甲划过自己的颈侧，鲜血顿时渗出。紫琪的瞳孔骤然紧缩，本能地咬了上去。

“唔……”

温热的血液涌入喉咙。

奈落闷哼一声，却没有推开她，反而收紧双臂，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她的身体那么小，那么烫，仿佛一松手就会消散。

“不……不对……”

紫琪的瞳孔微微收缩，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下一秒，她猛地推开奈落，踉跄后退，唇上还沾着他的血，一滴一滴落在衣襟上。

奈落盯着她染血的唇，喉结滚动，忽然倾身吻了上去。

他的唇冰冷而薄，轻轻贴合的瞬间，紫琪却像是被蛊惑般，主动加深了这个吻。舌尖舔舐过他唇上的伤口，汲取残留的血液。奈落呼吸一滞，竟被她的热情逼得后退几步，跌坐在地。

紫琪顺势压上来，双手捧住他的脸，近乎贪婪地索取着。她的牙齿磕破他的唇，更多的血渗出来，顺着两人的唇角滑落，染红了奈落的头发和衣襟。

——不够。

——还想要更多。

“啊——！！！”

一声刺耳的尖叫骤然炸响！

紫琪的动作猛地僵住，混沌的意识被这一声惊叫刺穿，短暂地清醒了一瞬。

可还没等她彻底回神，奈落的手刀己经重重落在她的后颈。

“唔……”

她眼前一黑，软软倒在他怀里。

奈落抬眸，冷冷看向声音的来源——

那位被掳来的西国公主不知何时己经醒了，此刻正惊恐地瞪着他们，脸上写满了恐惧。

“怪、怪物……！”

她颤抖着往后爬，却在下一秒——

“唰！”

寒光闪过，公主的头颅滚落在地，最后的视线里，是奈落那双毫无感情的紫眸，在黑暗中泛着妖异的光。

屋外，犬夜叉的喊声隐约传来：

“琥珀！住手！”

奈落低头看了眼怀中昏迷的紫琪，指尖轻轻拂过她染血的唇，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这次……就放过你。”

他挥手，带着公主的尸体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室血腥，和渐渐逼近的脚步声。

——————

屋外。

琥珀空洞的眼神中倒映着玲惊恐的面容，耳边不断回荡着奈落冷酷的命令："杀了她...杀了她..."

每一个字都像尖针般刺入他混沌的意识。

他手中的除妖刀高高举起，锁链缠绕着玲的脚踝，让她无法逃脱。

这时一阵风刮过，带起凛冽的杀意。

他转过头来看杀生丸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

杀生丸伸出利爪看着那个只比玲大不了几岁的少年。

说道："想要反抗我吗？"

"琥珀！住手！"

犬夜叉的怒吼从侧面传来，下一秒，琥珀被一股巨力踹飞，重重摔在地上。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被犬夜叉死死按住肩膀。

"你在干什么？！"犬夜叉厉声质问，但当他看清琥珀那双毫无焦距的眼睛时，立刻明白了——他被控制了。

犬夜叉抬头，警惕地看向杀生丸，生怕这位冷血的大妖怪会首接下杀手，连忙解释："琥珀是被奈落操控的！不是他的本意！"

杀生丸的金眸冰冷，目光在琥珀身上停留了一瞬，杀意凛然。但玲的哭声让他收回了视线。

玲在看到杀生丸的瞬间，泪水更加汹涌地涌出。

她踉跄着扑向杀生丸，小小的手臂紧紧抱住了他的膝盖，泪水浸湿了他洁白的皮毛。

"杀生丸大人..."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因为恐惧和后怕而不住颤抖，"紫琪姐姐...紫琪姐姐为了保护我..."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只能用沾满血迹的小手指向屋内。

"紫琪？"杀生丸眉头微蹙，这个陌生的名字让他莫名的懵了一下。

谁？

他被玲拉着朝屋内走去。

犬夜叉见状，立刻一记手刀劈在琥珀后颈，将他打晕。珊瑚赶过来，心疼地将弟弟抱在怀里，眼中满是担忧。

"走！先进去看看！"戈薇当机立断，带着众人朝屋子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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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进门，浓烈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妖怪的血。

——人类的血。

——还有一股异样的甜腥。

犬夜叉捂住鼻子，皱眉道："这味道……太杂了！"

杀生丸的目光落在屋子中央——

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静静躺着。月光的洒在她苍白的脸上，将那些尚未愈合的伤口映照得格外刺目。

杀生丸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认出了这个曾经属于奈落的半妖，但此刻她身上的妖气己经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

戈薇和珊瑚紧随其后冲进屋内，浓重的血腥味让戈薇下意识捂住了鼻子。

当她看清躺在血泊中的紫琪时，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紫琪的胸前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那是除妖刀留下的痕迹，伤口边缘泛着不祥的黑色。

戈薇蹲下身检查伤势，手指触碰到紫琪滚烫的皮肤时不由得皱眉——这明显是严重的伤口感染引起的高烧。

她抬头看向杀生丸，发现这位向来冷漠的大妖怪竟然也正注视着紫琪，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紫琪姐姐！不要死！"玲跪在她身边，小手颤抖着握住她的手指，眼泪一颗颗砸在地上。

玲将连忙望向杀生丸："杀生丸大人求你救紫琪姐姐吧，她是为了救我才受这么重的伤的。"

而一旁的戈薇探查完伤情之后，果断发话。

"必须马上带她回村子，"

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略显急促，"枫婆婆也许能救她。"她小心地避开伤口，将紫琪扶起，感受到这具身体轻得可怕。

杀生丸沉默片刻，最终冷冷道："随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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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迅速启程，戈薇和珊瑚小心地抬着紫琪，犬夜叉背着昏迷的琥珀，杀生丸则带着玲走在最前方。

玲紧紧抓着杀生丸的衣袖，时不时回头看向紫琪，眼中满是担忧。

"杀生丸大人……紫琪姐姐会没事的，对吧？"

杀生丸没有回答，但他的脚步微不可察地放慢了些。

戈薇看着紫琪苍白的面容，心中复杂。

——她是奈落的分身，背叛过他们。

——可现在，她却为了救玲而重伤濒死。

——她到底……是敌是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