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安然喜欢顾晏初

夜色渐深，别墅的灯光调成了柔和的暖黄色。晚餐后的悠闲时光，木子突然心血来潮，抱着一个巨大的零食袋出现在客厅中央，屏幕上己经投射出阴森的电影海报封面。

“来点刺激的！”木子眼睛发亮，带着一丝恶作剧的兴奋，“最新恐怖片，据说能把人吓掉魂儿，敢不敢看？”

“我…我申请退出！”云泽雅第一个举手投降，脸色有点发白，“我晚上还要写报告，而且…我对恐怖片过敏！”她努力让自己的理由听起来很正当，但微微蜷缩的脚趾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她胆子小，特别怕这些。

滕宇飞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云泽雅强装镇定的脸。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在沙发上找了个位置坐下，拿起一本厚厚的医学期刊放在膝上，一副“我只是换个地方看书”的模样，但位置恰好离云泽雅不远。

王凯从厨房端出刚烤好的香喷喷的薯条和鸡翅：“夜宵到位！看恐怖片怎么能少了热量炸弹？”他放下盘子，也饶有兴致地在滕宇飞旁边坐了下来。

赵鑫鹏本来也被零食和热闹吸引，正想加入，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微变，是林若曦的电话。

“喂？林小姐？……现在？去你家？……指导夜间拉伸？”赵鑫鹏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无奈，“……好，知道了，马上到。”他挂断电话，一脸生无可恋地对众人说：“兄弟们，姐妹们，你们玩得开心，大小姐召唤，我得去‘加班’了。”他抓起外套，在众人同情的目光（以及木子幸灾乐祸的“啧啧”声）中匆匆离去。

电影开始，阴森的音效和昏暗的光线瞬间笼罩了客厅。木子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点评两句“这个jump scare太老套了”。王凯一边吃薯条一边看，表情还算镇定。滕宇飞则淡定地翻着他的期刊，仿佛屏幕上的鬼哭狼嚎只是背景白噪音。

只有云泽雅，随着剧情的推进，身体越来越僵硬。每当有恐怖镜头出现，她就猛地闭上眼睛，或者把脸埋进抱枕里，只留一条缝偷看。在一次突如其来的、极其逼真的女鬼贴脸杀时，她终于没忍住，“啊！”地一声惊叫出来，身体本能地往旁边一缩，几乎是无意识地，抓住了离她最近的那个人的手臂——正是滕宇飞结实的小臂。

滕宇飞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紧紧抓着自己手臂、指节都有些发白的小手，又看了看云泽雅吓得惨白、紧闭双眼的脸。他沉默了两秒，没有抽回手，反而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沉的声音在恐怖的音效中显得格外清晰：“假的。都是视觉和声学特效。” 虽然语气依然没什么起伏，但这动作本身己经算是这位“人形AI”难得的安抚了。

就在这时，顾晏初哼着歌，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穿着宽松的T恤和短裤，神清气爽地从楼上下来。他刚洗完澡，灵感迸发又完善了几个小节，心情好得不得了。他正想加入观影队伍，炫耀一下自己的新思路，目光扫过沙发，笑容瞬间凝固了——

昏暗的光线下，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云泽雅像只受惊的小鸟，紧紧挨着滕宇飞坐着，一只手还死死抓着滕宇飞的手臂，而滕宇飞那个万年冰山，居然还……在拍她的手背？！

一股莫名的、酸溜溜的情绪瞬间冲上顾晏初的头顶。下午云泽雅夸他帅带来的飘飘然瞬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偷家”的危机感。他几步走过去，硬生生挤进了云泽雅和滕宇飞中间那个原本就不大的空隙里！

“挤挤！挤挤！”顾晏初一屁股坐下，沙发明显凹陷下去一大块。他动作有点大，故意用胳膊肘“不经意”地碰了碰滕宇飞，然后侧过身，对着云泽雅扬起一个灿烂（但有点假）的笑容：“云姐，看恐怖片呢？怕不怕？没事，我保护你！” 他完全无视了云泽雅还抓着滕宇飞手臂的事实，以及滕宇飞投来的那没什么温度但存在感极强的目光。

云泽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夹心饼干”操作弄得一愣，刚想说话，屏幕上又猛地蹦出一个狰狞的鬼脸，伴随着凄厉的尖叫！

“哇啊——！”这次尖叫的是顾晏初！

他刚才光顾着挤位置和宣示“主权”，完全没注意剧情，被这个猝不及防的贴脸杀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像装了弹簧一样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哪里还记得什么“保护”，几乎是出于本能，他猛地一把抱住了身边最“可靠”的物体——滕宇飞的脖子！整个人都挂了上去！

“卧槽！什么鬼东西！”顾晏初闭着眼，把脸埋在滕宇飞肩膀上，声音都吓劈叉了。

云泽雅也被他这声尖叫和动作再次吓到，下意识地又往滕宇飞另一边缩了缩，再次抓住了滕宇飞另一只手臂。

于是，客厅里出现了极其诡异又搞笑的一幕：

屏幕上是阴森恐怖的画面，音效瘆人。

沙发中央，一脸生无可恋、仿佛在承受酷刑的滕宇飞，面无表情地坐着。

他的左边，挂着吓得魂不附体、紧紧搂着他脖子的顾晏初。

他的右边，缩着脸色发白、紧紧抓着他手臂的云泽雅。

滕宇飞像一个被两个树袋熊绑架的人形抱枕，手里还捏着他那本可怜的医学期刊，承受着左右夹击的“恐惧之力”。

木子看得哈哈大笑，薯片都喷了出来：“哈哈哈哈！顾晏初你个大怂包！还保护别人呢！笑死我了！”

王凯也忍俊不禁：“呃…这个…三个人一起看，确实更有安全感？”

滕宇飞深吸一口气，用没什么波澜但极具压迫感的语调开口：“顾晏初，把你的胳膊从我脖子上拿开。云泽雅，松手。我的期刊要皱了。”他试图用科学冷静来驱散这荒诞的恐惧氛围。

顾晏初这才意识到自己抱着谁，触电般松开手，脸涨得通红，一半是吓的，一半是羞的。他恼羞成怒地指着云泽雅：“都怪你！你刚才叫那么大声干嘛！害得我分心！”

云泽雅也松了手，但毫不示弱地瞪回去：“明明是你自己胆小！还非要挤过来！吓死我了！”

“谁胆小了！我那是…那是战术性撤退！”

“撤退到滕医生身上挂件？”

“你！你抓着滕医生的手不也没放！”

“我是害怕！你是自己吓自己还赖别人！”

“你才赖别人！下午夸我帅的是谁？现在嫌弃我胆小的又是谁？”

“夸你唱歌帅和嫌弃你胆小冲突吗？冲突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像两只炸毛的猫，在恐怖的背景音下开始了激烈的斗嘴，刚才那点微妙的暧昧气氛被冲得七零八落。滕宇飞揉了揉被勒疼的脖子，默默拿起他那本被压出褶皱的期刊，起身，走到离沙发最远的单人椅上坐下，继续看书，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世界终于清静了（对他来说）。

剩下的恐怖片在顾晏初和云泽雅互相指责对方“都是你害的！”和“jump scare来了快闭眼！”的吵吵闹闹中结束了。

电影散场，己近午夜。别墅里恢复了安静，但恐怖片带来的余悸犹在。

“那个……泽雅，”木子难得地声音有点虚，抱着自己的枕头，“你晚上……一个人睡怕不怕？”

云泽雅立刻点头如捣蒜：“怕！特别怕！感觉床底下有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共识。

“安然！”两人异口同声地喊，然后抱着枕头和被子，默契地一起冲向了安然的房间。

安然刚洗漱完，正准备休息，就被两个“难民”强行占领了床铺。

“安然！收留我们一晚吧！太可怕了！”云泽雅可怜巴巴。

“就是！都怪顾晏初那个白痴！吵得我都没看清鬼是怎么没的，更害怕了！”木子愤愤不平，强行挤上了床。

安然无奈地看着自己床上瞬间多出来的两个人，只好往里挪了挪。三个女生挤在一张不算太大的床上，关了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小夜灯。

最初的恐惧话题过后，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黑暗中，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安然，”木子翻了个身，面向安然，小声问，“你今天晚上……听歌的时候，怎么突然跑了？” 她下午就注意到了安然的异常。

安然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没说话。

木子继续说道：“顾晏初那家伙还以为自己唱得太难听把你吓跑了呢！快说，是不是他跑调了？”

“……不是。”安然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

“那是什么？”云泽雅追问。

又一阵沉默。黑暗中，安然似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几乎只有她们三人能听到的、带着羞涩和无比认真的声音，轻轻地说：

“因为……**他唱歌的样子……太好看了。心跳得好快……我……我好像有点喜欢他。**”

空气仿佛凝固了。

云泽雅和木子都愣住了。虽然下午安然的表现有些奇怪，但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顾晏初？！”木子第一个叫出声，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她赶紧压低，“你喜欢那个自恋狂、胆小鬼？！”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

云泽雅也惊讶地捂住了嘴，随即想起下午安然专注的眼神，又觉得似乎……有迹可循？她心里莫名地划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自己也说不清的复杂感觉，但很快被对安然的关心取代。

“嗯……”安然的声音更小了，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坦诚，“他……虽然有时候很吵，很自恋，做事也毛毛躁躁的……但是，他弹吉他唱歌的时候，很认真，眼睛里像有星星……他其实很热心，上次我搬画架他还主动帮我……他笑起来……也挺傻的，但……就是……有点可爱……”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埋进了被子里。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木子张了张嘴，似乎想吐槽什么，但看着安然在昏暗光线下泛红的耳根，最终只是翻了个白眼，嘟囔了一句：“……行吧，情人眼里出西施，你开心就好。”

云泽雅轻轻拍了拍安然裹在被子里的肩膀，声音温柔了许多：“安然，喜欢一个人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他……确实有他的闪光点。”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那家伙神经比狂铁的毛线球还粗，你要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

安然轻轻“嗯”了一声，心里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又像是揣进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忐忑又甜蜜。

窗外月色朦胧，别墅里彻底安静下来。三个女孩挤在一张床上，各自怀着不同的心事：一个还在为恐怖片里的画面心有余悸，一个在消化室友惊人的坦白，而另一个，则沉浸在刚刚吐露的、酸酸甜甜的少女心事里，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温柔的吉他旋律和某个少年专注的侧脸。

楼下客厅，顾晏初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揉了揉鼻子，嘟囔着：“谁又在背后骂我帅？” 完全不知道，楼上正发生着与他息息相关的、隐秘而重要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