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焦灼的晚宴

寒假过得很快。

仿佛只是一眨眼，就到了高一下学期开学的前几天。

晚饭时间，蒋梦洁家的气氛，有些不太对劲。

电视开着，播放着热闹的综艺节目。

但饭桌上，却安静得可怕。

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清脆声响。

蒋梦洁的母亲，不停地往她碗里夹着菜。

“梦洁，多吃点排骨，看你这一个学期下来，都瘦了。”

“谢谢妈。”

蒋梦洁低着头，小口地扒拉着米饭。

她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果然。

坐在主位上的父亲蒋建国，默默地喝完最后一口汤，用餐巾擦了擦嘴。

然后，他放下了筷子。

筷子和碗沿，发出一声轻微但清晰的“嗒”。

像是一个信号。

客厅里，综艺节目的笑闹声，瞬间变得刺耳起来。

蒋梦洁的母亲很有眼力见地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世界，彻底安静了。

蒋建国清了清嗓子，目光投向了自己对面的女儿。

他的眼神，很严肃。

“梦洁。”

“嗯，爸，怎么了？”

蒋梦洁抬起头，迎向父亲的目光，心中早己了然。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下学期开学，就要文理分科了，这件事，你知道吧？”

“嗯，知道。”

“那你自己，有什么想法没有？”

蒋建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这是他思考或者准备下达决定时的习惯性动作。

蒋梦洁沉默了片刻。

如果她现在就说出自己想学理科，那么接下来，必然是一场暴风骤雨。

“我还没想好，想听听您和妈的意见。”

她选择了一个最稳妥，最不会出错的回答。

听到这个答案，蒋建国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在他看来，这代表着女儿的“听话”和“尊重”。

“你能这么想，很好。”

他点了点头，语气变得不容置疑。

“关于你分科的事情，我和你妈，己经商量过了。”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给这句话增加分量。

“我们一致认为，你应该选择文科。”

来了。

蒋梦洁的心，沉了一下。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这句话真的从父亲口中说出来时，她还是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

“为什么？”

她没有反驳，只是很平静地，问出了这三个字。

“还用问为什么？”

蒋建国还没开口，旁边的母亲就先接过了话头。

“你一个女孩子，学什么理科？整天跟那些瓶瓶罐罐、电路图打交道，多辛苦啊。”

“学文科多好，安稳，体面。”

“以后考个师范，当个老师，或者考个公务员，一辈子都安安稳稳的，多好。”

母亲的语气，是那种典型的，苦口婆心的关爱。

每一个字，都是“为你好”。

蒋建国接过了话。

“你妈说的，就是我的意思。”

“女孩子，没必要那么争强好胜。”

“安稳，才是最重要的。”

“爸知道你上次月考，理综成绩不错，但那只是一次考试，说明不了什么。”

“你的基础，还是在文科上，语文、英语，不都是你的强项吗？”

“扬长避短，这个道理，不用我教你吧？”

父亲的话，逻辑清晰，层层递进。

在过去的十六年里，蒋梦洁的人生，就是由这样一句句“为你好”和“你应该”堆砌起来的。

她从未反抗过。

也不敢反抗。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看着眼前的父母，他们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的熟悉。

那种理所当然的，为你规划好一切的表情。

蒋梦洁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系统的那个半透明面板。

浮现出她那高达70点的【智力】，和己经解锁的【思维导图】、【初级说服术】技能。

这些，是她的底气。

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接受安排的，懦弱的女孩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瞬间涌上心头的，反驳的冲动。

她知道，父亲的性格，就是这样。

说一不二，极其固执。

此刻如果硬顶，只会把事情搞得更糟。

争吵，是最无能，也是最低效的沟通方式。

她需要做的，不是冲动地宣泄情绪。

而是像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一样。

冷静地分析，找到破局点，然后用最有力的数据和逻辑，去说服他们。

一场她为自己的人生，打响的第一场独立战争。

想到这里，她的心，反而彻底冷静了下来。

她抬起头，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顺从的微笑。

“爸，妈，你们说的有道理。”

“这件事，确实关系到我以后一辈子。”

“是应该好好想想。”

“这样吧，你们让我考虑一个晚上，明天，我再给你们一个正式的答复，好吗？”

她的语气，很温和，很诚恳。

找不到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

蒋建国和妻子对视了一眼。

女儿的反应，比他们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没有叛逆，没有争吵。

这让他们很满意。

在他们看来，女儿这番话，不过是想找个台阶下，最终还是会“想通”的。

“好，那就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

蒋建国大手一挥，算是恩准了。

“你可要好好想清楚，不要做什么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嗯，我知道了。”

蒋梦洁点了点头，默默地放下了碗筷。

“我吃饱了，爸，妈，你们慢用。”

“我回房间做作业了。”

说完，她站起身，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的瞬间，她脸上的温顺，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走到书桌前，打开了台灯。

柔和的灯光，洒满了整个桌面。

她没有拿出课本，也没有打开系统。

而是拿出了一张干净的白纸，和一支笔。

她在纸上，郑重地写下了西个字。

——作战计划。

窗外，夜色渐浓。

这一晚，注定无眠。

这是她重塑人生的第一战。

她绝对，不能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