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对峙

副局长办公室！

走廊的灯光将我们的身影拉长又缩短。深夜的市局大楼，脚步声显得格外空旷、沉重，如同战鼓擂响。

赵振海的办公室位于顶层走廊尽头，象征着权力和地位。厚重的实木门紧闭着，门缝下方透出一线微弱的灯光——他果然还在！

我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敲门。积聚了七年的冤屈、三条无辜者的性命、苏晴脖颈上的血痕、还有此刻胸膛里沸腾的正义与怒火，全部灌注在右脚上！

“砰——！”

一声巨响！结实的实木门被狠狠踹开，撞在后面的墙壁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办公室内，赵振海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个紫砂茶杯，似乎正准备喝茶。门被踹开的巨响让他浑身剧震，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脱手，掉在昂贵的地毯上，滚烫的茶水和碎裂的瓷片西溅开来。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惯有的那种沉稳、威严、带着一丝长辈般慈和的表情瞬间冻结、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惊愕，随即，当他看清门口杀气腾腾站着的我和我身后脸色苍白、脖颈处伤口刺目的苏晴时，那惊愕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眼底深处，一抹阴鸷、冰冷、如同毒蛇般的厉色骤然浮现！

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猛兽才有的眼神！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赵局”模样！

“顾峰！苏晴！”他厉声喝道，试图用惯常的威严压住场面，但声音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出卖了他，“你们疯了？！这是什么意思？擅闯……”他的目光扫过我手中紧攥的旧案卷宗，瞳孔猛地一缩，话语戛然而止。

“赵振海！”我首接吼出了他的名字，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雷霆般的怒意。我将手中的卷宗狠狠摔在他的办公桌上，泛黄的纸张散开，那张标注着“多次打击”的颅骨草图正好摊开在最上面。

“七年前！苏蔓！”我指着那张图，每一个字都像淬火的子弹，“枕骨！多次打击！圆柱形硬物！微量蓝色油漆和金属屑！你签的字！‘存疑备查’？你备查了什么？备查你怎么掩盖谋杀吗？！”

赵振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但眼神却更加凶狠阴冷，死死盯着我，又扫向苏晴，像要择人而噬。

“还有这个！”我猛地指向苏晴脖颈上那道滴血的婚纱LOGO伤口，“昨晚停车场！袭击！刻字！嫁祸！赵振海！你真做得出来！”我怒极反笑，笑声里充满了悲愤，“为了掩盖你七年前的罪行，你杀了三个无辜的女孩！还想杀了苏晴！用同样的手法！你他妈还是不是人？！”

赵振海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双手死死抓住办公桌的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脸上的肌肉扭曲着，那层伪装了几十年的、代表着正义和权威的面具彻底崩裂，露出底下狰狞丑恶的本相。恐惧、疯狂、暴戾，种种情绪在他眼中交织翻滚。

“你……你们……”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漏气的风箱，眼神狂乱地扫视着我和苏晴，最后定格在散落的卷宗上，那眼神，充满了毁灭的欲望。

“证据？”他突然发出一声嘶哑的、如同夜枭般的怪笑，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顾峰！就凭这些陈年烂纸？就凭她脖子上的伤？谁看见是我做的？啊？！”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碎片跳起，“我是副局长！我是赵振海！你们这是诬陷！是以下犯上！我要让你们……”

“够了！”苏晴猛地踏前一步，她的声音并不高，却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瞬间刺穿了赵振海歇斯底里的咆哮。她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仇恨火焰，死死钉在赵振海脸上。

“赵振海，”她的声音冰冷，一字一顿，清晰地砸在死寂的空气里，“看着我。”

赵振海狂乱的目光下意识地聚焦在她脸上。

“看着我这张脸，”苏晴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是不是觉得很眼熟？是不是……和我妹妹苏蔓，很像？”

这句话如同一个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赵振海那根早己绷紧到极限的神经上！

苏晴和苏蔓……姐妹……相似的脸庞……

赵振海脸上的疯狂和暴戾瞬间凝固了。他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整个人剧烈地晃了一下，瞪大的眼睛里，那深藏的、被刻意遗忘的恐惧和某种扭曲的记忆碎片，如同沉船般轰然浮出水面！他看到了什么？是苏蔓临死前绝望的眼神？还是此刻苏晴眼中那如出一辙的、复仇的火焰？

“不……不可能……”他失神地喃喃自语，眼神涣散，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不受控制地下去，重重跌坐在宽大的皮椅里，发出一声闷响。那身象征着权力的制服，此刻穿在他身上，只显得无比滑稽和讽刺。

“是你……”他失魂落魄的目光落在苏晴身上，又像是穿透了她，看到了七年前那个雨夜，那个穿着洁白婚纱、倒在后巷血泊中的年轻女孩，声音如同梦呓，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解脱”感，“……是你们逼我的……”

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竟然涌出了泪水，混合着扭曲的痛苦和一种病态的“委屈”：“蔓蔓……她……她看到了！她不该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里！看到我和……她威胁我……要毁了我一辈子的名声！我……我没办法！我只能……”

他语无伦次，逻辑混乱，但每一个破碎的词句，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那扇尘封着最肮脏秘密的门。承认了！他亲口承认了！为了掩盖某个不能见光的秘密，被苏蔓意外撞破，他选择了最残忍的方式灭口！而七年后的今天，当苏晴执着地追查旧案，威胁到他用鲜血和谎言构筑的堡垒时，他再次举起了屠刀！

“所以你就杀了她！杀了三个无辜的人！还要杀我！”苏晴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如同玻璃碎裂，积压了七年的血泪和仇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赵振海！你这个畜生！”她猛地向前冲去，似乎要扑上去撕碎他！

“苏晴！”我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抱住她剧烈颤抖的身体。她在我怀里像一片狂风中的落叶，所有的愤怒、悲伤、痛苦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和撕心裂肺的呜咽。七年隐忍，家破人亡，步步惊心，终于在这一刻，将凶手逼到了原形毕露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