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周文渊

“修复室！”我突然灵光一闪，声音斩钉截铁，带着雷霆般的决断，“立刻封锁整个文物修复区域！尤其是青铜器修复室！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凶手很可能在那里留下了无法在短时间内销毁的关键证据！电磁装置的调试、伪装材料的来源……那里是第一现场！”

警笛无声地在心头拉响，我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带着苏晴和几名精锐警员，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位于博物馆二楼深处的文物修复区。时间就是关键！凶手一旦察觉身份可能暴露，必然会疯狂地毁灭证据！

修复区厚重的隔音门紧闭着，里面一片死寂，听不到任何工作的声音。我打了个手势，两名警员立刻持枪警戒在门两侧。然后轻轻转动门把手——锁着！

“开门！警察！”我沉声喝道，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里面依旧一片死寂，仿佛空无一人。

“撞开！”

一名身材高大的警员后退一步，猛地发力，肩膀狠狠撞在厚重的门板上！

“砰！”

沉闷的巨响在走廊炸开，门板震颤，门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并未弹开。

“再来！”

“砰！咔嚓——！”

第二次撞击伴随着木质断裂的脆响，门锁终于崩开，沉重的木门向内猛地荡开！

修复室内弥漫着浓重的化学药剂气味——松香、酒精、丙酮、还有金属粉尘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几盏高亮度的无影灯还开着，将室内照得如同手术室般惨白明亮。巨大的工作台上凌乱地堆放着各种工具：刻刀、锉刀、放大镜、镊子、盛着各色溶液和粉末的瓶瓶罐罐。几件等待修复的青铜器碎片散落在铺着软垫的台面上。

就在工作台最内侧，背对着门口，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深灰色的工作服，外面套着一件沾满各色污渍和锈迹的皮围裙。听到破门的巨响，他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却没有立刻回头。他正低着头，似乎在全神贯注地……拧紧一个放在工作台上的、书本大小的黑色金属仪器外壳上的最后一颗螺丝。仪器旁边散落着焊锡、细铜线、微型电路板碎片，还有一小罐深褐色的、类似铜绿颜料的粘稠物质。

听到脚步声逼近，那人终于缓缓地、极其从容地转过了身。

是周文渊。博物馆首席青铜器修复专家，一个平日里沉默寡言、气质儒雅、眼神温和得如同古井水的中年男人。此刻，他脸上惯有的温和与专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满足感。他的眼神不再温润，而像淬了毒的玻璃，冰冷、锐利，毫无波澜地迎上陈默如刀锋般的目光。他的嘴角，甚至极其缓慢地向上牵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像是在欣赏一件自己刚刚完成的、完美无瑕的艺术品。

“顾警官，”周文渊的声音异常平稳，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在充斥着化学气味的寂静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比我想象的快了一点点。看来，那把‘镇魂’的剑，还是留下了一点不该留下的……小尾巴？”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我手中证物袋里那把青铜剑的图片，尤其是剑柄末端的位置。

我的枪口稳稳地指着他，眼神锐利如鹰隼，没有一丝动摇：“周文渊，你涉嫌谋杀赵振邦！放下手里的东西！立刻！”

“谋杀？”周文渊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荒谬的词，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那抹奇异的微笑扩大了几分，眼神却更加冰冷刺骨，“不，顾警官，你错了。这是审判。迟到了整整三十年的……血亲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