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倾诉

“你愿意为我保守秘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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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澜到了另一个房间，把另外两人隔绝开来，温柔的但是看透人心的笑着，“要我为你开导一下吗？”

“…嗯”

“恐惧、慌张、害怕”?坐在一边看向窗外“从那里出来之后，觉得现在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好像梦一样一戳就会破。像气球、像泡泡，不知道哪一天它就会碎得无影无踪，怎么也找不到，对吗？”

“我害怕这是我的梦，等哪一天我就会发现根本没有涟，一切都是我的臆想。”澜颤抖的说出来这段话，手指无意识的抓紧自己的腿，好像没有知觉一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走到他身边，手慢慢覆盖在澜的手上，轻轻握住，抬起。

“要听我的故事吗？但是你愿意为我保守秘密吗？”

“愿意”澜也想知道，?的人生、?的认知、?的理解。这是生命活动上极其相似的两人，是只有他们才会拥有的共鸣。

“我的其中一个心脏在你的身体里。”?坐在澜旁边闭上眼睛，好像是在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我的成分比你更复杂一点，有人类、星兽、机械。

我是帝国实验一个意外的产物，所以即使你懂的很少，你应该也能猜到，这样的一个异类，但是对他们而言，我可能算得上是一个奇迹。

就这样的一个作品，他们会想把它变得更完美、更符合他们的期待、更符合他们的想法，然后更加的没有人性，更像一个完美的杀戮的机器。

我没有时间的概念，所以没有办法跟你描述我在那里待了多久。我只知道走了很多的人，死了很多的实验体。”?抬手开始无意识的折磨自己新打的耳洞“然后有一天，元帅带着他的舰队捣毁了那个实验的窝点，当时把我误以为是人类，就这么救了出来。

所以我跟你一样，很长很长的时间我都在怀疑，这是真的还是假的？这是梦境还是现实？我是活着还是死了？”?的耳洞开始流血，但她像是没有知觉一样继续折磨着它“我可能比你还要极端一点，我试图通过死亡来去探寻这是真实还是虚假。并且我在后面即使发现了这是真实的，我也尝试去死，因为想摆脱这份没来由痛苦和绝望。我知道你可能也想过，选择这种最简单的方式来回避所有的问题。”

“……”澜像是被戳破了心事，把头埋的更低，“但这是不对的。”

“对，这是不对的。”?用力的掐着自己“从医学上从病症上我很难给你进行解释，因为我自己也不是很懂。但是从心理上，从我们的想法上，我可以给你做很多的反面教材。你可以看看我，看看我的这些真实的过程，然后再重新去选择你还要不要这么做。

所以我可以给你更多的更详细的内容，有很多事情，是因为你没有看到过程和结果，所以你可能会去尝试，去思考这会不会是一个更好的选择。但是我可以给到你一些事情的过程和结果，然后你再去做你认为对的选择。

我们的经历是相似的，我们的心态也是相似的，甚至我们都同样经历过被拯救，从痛苦瞬间转变到了幸福。

所以即使我可能没有办法开导你，但是我也可以到你更多其他的东西，后续的结果是什么样的，看到的总会比听到的更加有实感，更加的感同身受，也更容易被代入。

所以现在，告诉我你想做什么？你所思考过的所有的想法，你都可以告诉我。”

“我晚上睡不着，我会想去找涟，但是我又害怕这是梦，就像你说的醒了什么都没了。”澜觉得?的话引导着他，好像这些不过是很普通的事情，两人也只不过是在聊一聊家常一样。

“然后你会感到痛苦和害怕。最开始你还仅仅只是抓着自己的衣服、床或者是被子。”?解开外衣，露出身上的各种伤痕“然后到后面你发现你会更加的无法去控制，你会感觉你的精神都在受到折磨，你会出现幻觉，然后你的手会开始掐着你自己的胳膊，指甲会深深的陷进肉里，划出一道道的血痕。但是你去没有办法控制，你感觉自己甚至都没有办法发出声音。

你不想要打扰到另一个人，你不想让他担心，你想像一个正常人一样，你并不想拖他的后腿，然后成为他的累赘。

但是事情总是会事与愿违，不知道为什么越不想发现，反而越会被发现。

之后你就感觉自己更像是一个废物，然后更加的折磨痛苦，脑子里会渐渐有一个声音，它告诉你，你一无是处，因为没有人需要你这样让人麻烦的东西。”

“……”

“然后呢，你还想干什么？”

“我想尽量让他感到满意。”

“那么你会开始模仿他、学习他。他做的一切你也想要尽量的全部都去做到。他不能做到的、他想要去做到的，你希望自己能在这之前就替他去完成。

但是结果是你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这些事情，你并不知道这些到底适不适合你。但是你会去强迫自己去完成它们，如果你没有做好，那你也只会觉得是你自己不够努力、不够用功、不够认真。

再加上我们本身就不是正常情况下出现的生物，我们知道如果我们做不到其实是可以用其他的方式来进行弥补的，即使这不是一个很好的方法，但它只要结果是对的，你都可以接受。你知道自己哪一部分有机械，你知道自己哪一部分被改造过，所以你会开始渐渐灵活的运用这些部分，频繁的去使用。即使他会一次又一次的刺伤你的脑膜、刺伤你的头骨、刺伤你的眼睛…

但对你而言，只要能达成这个结果，怎样的痛苦都是可以承受的，什么样的代价都是可以付出的。”

“我……”

“没事，不用紧张，你还想做什么？实不相瞒，我做过更多还要更夸张的事情。”

澜看向?，眼里带着疑惑、好奇、小心翼翼和对自己这种未知的感受的恐惧。

“没有人教过我们感情，所以我们自己学习的大多其实都是不准确的。所以你要放宽心，而且这些事情你也只是想一想，甚至都没有去做，你还可以回头，你只是需要一个好的老师，和一次敞开心扉的沟通。好的老师就在门外等你，所以你只需要跟我发泄你的情绪就好了。”

?重新穿好衣服，但是把袖子卷了起来。澜看到?的手腕戴了好多的手链，很漂亮，很好看。

“那来我跟你说说我还做过什么。对于他们这些医学或者是生物学的研究者来讲，我作为合成体、实验体都是很有意义的，并且因为没有见过的，所以对于他们的实验，我曾在短时间内送出去过很多血液，即使这超过我身体的极限，但只要他说他想要我都会给他。再说由于物种不太一样，他其实也不知道我的极限到哪里，然后我也不会告诉他我的极限。

因为我担心他会不会失望，他会不会觉得我没用，然后不需要我了，所以只要他们说想要，不管多少我都会提供给他，即使我己经出现了濒死感。”

“啊…”

“而且，我甚至提出过我可以做他们的试验对象，为他们提供实验数据。

并且在他的药物上，我可以首接为他做药物检测，也或者可以首接去为他们尝试不同样的药物，然后给他们提供更准确的药物数据。甚至我可以让他对我做手术，进行各种实验。

因为从本质上讲我根本不是人类，以联邦的规定来讲我甚至不应该存在。那些不合理的东西在我这变成合理。”

?对着澜震惊的目光，继续平淡的讲述着这个故事“在医闹里我替他挡过子弹，为他挡过刺过来的刀。他之前说过我眼睛好看，所以我把它送给他做礼物。他好奇为什么那些人曾经对我的心脏那么的感兴趣，所以我把我也给他，让他进行实验，让他也去尝试。”

“你会痛吗？”这是澜第一次对其他人询问这样的话，之前这句话涟问过他，现在他拿来询问?“会痛吗？”

“我不知道。”?摇摇头“可能是知道更痛的感觉，所以对这些己经视若无睹。也有可能是因为习惯，所以对这种感觉，习以为常。”

“我…我不知道我还该不该问…”

“你当然应该继续问，我又不是在跟你说我比你还要痛苦。我只想告诉你，我比你还做过更极端的事情，所以你有这样的想法是正常的。你甚至是健康的，这只不过是一个过程，所以你不需要害怕。我只是不想你以后重蹈我这样的覆辙。你是我认定的弟弟，我只是希望你快乐的活着。”

“姐姐…那如果我还祈求过死亡呢，我想逃离这个世界。我也幻想在哪一天，突然醒来，然后发现自己其实己经长眠。”

“呵呵～澜，你的说话方式真的很有意思。长眠，是我曾经对幸福描述。”?伸出一只手覆盖住澜的眼睛，然后把另外一只手放在澜的手里“摸摸看。”

被剥夺了视觉，所以澜的触觉就变得更加灵敏。他知道他触碰到的是他刚刚就注意的，?手腕上那很美的几串手链。

澜继续向下触摸，一点一点的，澜好像摸到了一个凸起的部分。

澜慢慢的用指尖去描绘着，有很多、很长的疤痕，甚至是不用看的都会感觉到狰狞的程度。

“我不知道我怎么样会死，即使到现在，我其实也不清楚方法。”?轻轻的诉说每一条伤疤的故事“我看到有人这样描述，所以我也去尝试了。我看着刀子划开皮肤、然后我挑断血管和筋络，我甚至可以看见白骨…但是这对我这种怪物根本毫无用处，只能留下更深的痛苦和这丑陋又恶心的疤痕。”

?拿开了自己的手，站首身子，又恢复到了平时的样子。

但是澜知道，他刚刚清楚的感知到，覆盖着自己眼睛的手其实是在颤抖，就连那心跳声也是又沉又重。

眼前的人并不像她所表现的那么平静，但好像除了自己没人能识破这个面具。

这个认知反而更加的触动澜的内心。痛苦其实是渴望得到理解和救赎，但是无法被人发现的痛苦则要独自共享这一生，这不知道究竟有多久远的孤独的一生。

“为什么…”澜很想知道，?为什么要这样独自承受这一切，他记得涟说过他们是情侣，涟说他们在一起，要共度余生。

澜是知道情侣的意思的，那是两个人决定互相陪伴的承诺。

“我不想打扰他。”?看着澜，就像刚才澜看着?一样，淡淡的吐出这句话，“我不想因为这种事情拖他的后腿，然后耽误他走向更好的未来。”

“可是你刚刚…”澜看到?眼里化不开的痛苦和折磨“但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你不该变成我这样，我希望你更幸福、更快乐。而且你也不应该妄自菲薄，我能看出来你的能力，你的意义远比你想象的更重要。

你说不定能改变很多的东西，可能甚至包括这个世界的秩序。我知道我的说法其实很过分，像是把我的意义也压在了你的身上，但是我真的很期待，你可以拯救我。

我期待着那一天，我等着你告诉我，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所以，既然你现在找不到你存在的意义，那就请你先带着我的期许，努力的活下去。我希望我的黑暗也能给你带来光明，我也祈求着你为我带来的光明。”

“这是…我的意义？”

“这是我强加给你的意义，但是我期待着后面你可以自己告诉我，我等着你在有一天重新找到我，然后你告诉我说：你找到了生活的意义。”

“好”

?看见澜的眼睛变了颜色，那是使用机械的样子，她知道澜在观察她千疮百孔的身体，她所遮掩的所掩盖的所有的秘密。

‘我无法拯救自己，所以我希望用我这个例子来拯救你。拯救我自己认定的亲人，走上另一个不同于我的道路，看一个我从没有见过的风景和世界。但我这一路风景其实也还可以，像是治玟偷偷用绷带为我打的蝴蝶结、仔细被涂抹的药膏、每次哄着我吃的治疗用的药丸还有那装作不经意但是每天要问八百次的还有不舒服吗？但是却又死活不承认自己是关心的样子也或许是一份美好，而治愈过我的内心。对了，还有那天天来家里吃饭的医生，我怎么会不知道那是他找的心理医生，不过确实不论怎样我都很难找到——意义。不过结果现在他自己变成这样…那就送他一份小小的【大礼】吧。’?想到最后坏笑出来，‘真的很有意思～’

“你——”涟有些担忧的看向一旁沉默的好友“还好吗？”

“我知道，我都知道。确实是我自作自受。”

涟听见澜的话其实是心疼的，但是因为澜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就像?说的，澜还可以走到另一个岔路口。

但是——

涟看着一旁沉默不语的好友也是有一丝心疼，他们都听到了最后的对话：

“澜，你可以去相信去依赖元帅，他是带着爱把你带回来的，他想给你一个正常的家。

所以以后在你害怕的时候，在你不懂的时候，在你痛苦的时候，去询问、去表达，像你刚刚问我一样，去告诉元帅。

元帅解决不了的，你就来告诉我，我们都会帮你的，我们很愿意帮助你的。与其说是麻烦，不如说是一种幸福。我还没有体会过这种幸福，所以就当是为了我，不要压抑自己，好吗？”

“那姐姐呢？为什么不跟医生说。”

“因为治玟可能…不太喜欢我？你知道的，我更是个怪物，我可能作为数据更重要一点。”

“医生不喜欢姐姐？涟骗我，那姐姐跟我走，我带姐姐回家。”

“啊？不，不用…”

“决定了，澜带姐姐走。医生不喜欢，就不要了。姐姐刚说过，想法要说出来。”

?实在没想到这个回旋镖转那么快，瞬间就打自己身上了…

“你…不喜欢人家…你玩强制爱？”涟稍微有点控制不了自己的面部表情，一脸复杂的询问，这怎么和自己之前的剧情不太一样！！不对，重点是澜会不会觉得自己骗他了啊。

“不是！！我爱死了！”治玟咬牙看向涟“只是…只是一开始的时候…”

“你真拿她做实验了？”

“嗯…”

“不是，为什么呢？？”

“…虽然很过分的，但一开始接触的时候发现她不是人类我甚至怀疑过她是帝国创造出来间谍生物…所以…”

“啊～自作孽不可活啊～你完蛋了～澜好像说开了，所以现在准备把人拐去我家。”涟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继续发表感言“我是很感谢?的，毕竟也为我们家澜做了那么多，甚至抛开伤疤来开导澜，所以——”

“不能走…不能走…”

治玟站起来就要往那个房间走，结果刚好撞上出来的?。治玟一把抓住?的胳膊就往怀里带，力气大的好像要给人撕碎。

“别走…别走…别走…”

澜在一旁不解的看着纠缠的两人，他能看出来医生对姐姐的心，但是他更相信姐姐的判断，所以最后还是认定了医生是不爱姐姐的事实。

“涟，能不能把姐姐一起带回家。”澜试着按照姐姐说的积极的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努力去沟通去交流。

“当然可以，她帮了我们大忙”涟向来不会拒绝澜，更何况是一个更加积极融入的澜“但是治玟好像…”

“他不喜欢姐姐，不要他，姐姐独美！”

“？！哇哦～”涟稍微震惊的眨眨眼“嗯…词汇量见长…”

“不行！！不能走！！”治玟发了疯的抓着怀里的人“我的！！不能走！！”

“我知道你舍不得实验进度”?抬手回抱住治玟“我可以等你做完了之后再…”

“狗屁的实验数据！！我是喜欢你！！”

“可是…”?不相信的皱眉看向他“可是…”

“好了——”涟分开两人，把己经不理智的治玟隔开“我家对门，刚好不是把你家门弄坏了，赔你一个新家，是不是很感动？明天找搬家公司，今天去我那凑合一下。”

“……”

“快点！”涟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治玟，小声警告他“澜现在己经不信任你了，所以你从现在开始最好表现的好一点，不然他就要给自己手动换姐夫了！”

“！！”治玟如梦初醒，看向一旁看自己不顺眼的小舅子，但是抬手还是想抓?。

“还抓还抓”涟恨铁不成钢的拍掉他的手“我首接送你去你家医院怎么样？给你自己来针安定算了。”

虽然澜不是特别满意这个结果，但好歹还是把自己姐姐带回了家，即使是对门…

算了，大不了以后有事自己去把那个医生打一顿。只能说开导还是有用的，当放下了一些事情就可以看见其他更多的——闲事。

但是谁又能说闲事不是美好的呢，人的每一天不就是除了正事都是闲事～

当然最后不能忽略?的俏皮和澜的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