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忧郁王子

齐墨怔住了，就是这里，大三那年任冉冉过生日，他们吉他社团的人都来这里给她庆生。

如今西年过去了，一切己是物是人非。

鬼使神差下，他走进了这家酒吧。

“欢迎光——哎？齐墨？”吧台后的年轻酒保瞪大眼睛，“真是你啊！”

齐墨这才认出他，是大学时的学弟郑溯。

对方热情地拽着他坐到吧台前：“最近在做什么？好久没有听说到你的消息了？怎么有空来这？”

“路过。”齐墨含糊地回答，煎饼果子吃完的塑料袋被他团成一团塞进兜里。

“你在这里？”

郑溯：“哦，这家酒吧是我哥开的，最近失业了，我帮他看场子呢。”

郑溯递给他一杯威士忌：“请你喝一杯？”

两杯威士忌下肚，齐墨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

“今天驻唱的小子昨天突然撂挑子不干了，我哥正发愁呢！”郑溯突然拍了一下脑门，目光在齐墨和舞台之间来回扫视。

“学长，我记得你大学的时候好像是在吉他社团吧，跟那个谁，任学姐，在同一个社团的吧。救个场？”

“我三年没碰吉他了，况且只是大学社团水平而己。”言下之意是拒绝。

郑溯递给他一把吉他，“反正现在人不多，从现在开始一个小时，两百块。”

听到这个数字，齐墨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

两百块！

郑溯双手合十做哀求状：“就当帮学弟个忙...”

等回神时，他己经站在了聚光灯下，吉他的重量压在腿上，陌生又熟悉。

台下二十多个顾客，大多心不在焉地聊天喝酒。

“咳......大家好，我是齐墨。我给大家带来一首《冬夜旅人》。”

手指碰到琴弦的瞬间，肌肉记忆突然苏醒。

《冬夜旅人》是他的原创，是他跟任冉冉一起创作的歌曲。

一首歌结束，台下一个女人喊道：“齐墨、齐墨，再来一首。”

她旁边的闺蜜举着手机在录像。

吧台边坐着几个年轻女孩，也托腮望着他。

齐墨的耳根发热。

他会的完整歌曲没几首，看到台下郑溯鼓励的眼神，硬着头皮拨动和弦。

《茉莉花》优美的前奏响起。

“太老土了吧！”台下有人在起哄，但很快被女生的嘘声压下去。

齐墨尴尬地耳根发烫，却看见郑溯在角落拼命比大拇指。

随着旋律，很快到了歌词的部分，台下好多客人都跟着唱。

这次他放松了一些，甚至敢抬头和观众对视了。

灯光下，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和微蹙的眉头意外地吸引人。

“忧郁王子。”

底下有人叫他忧郁王子，齐墨又开始尴尬了。

熬了一个小时，他逃也似地跳下舞台。

郑溯端给他一杯酒：“牛啊！学长，唱得真好，我哥要见你。”

更衣室里，郑溯向齐墨介绍道：“我哥，郑源，酒吧老板。”

“哥，这就是我的学长，齐墨，刚才就是他救场的。”

郑源走过来拍了拍齐墨的肩膀：“唱的还行，比我想象中要好。”

郑源从钱包抽出两张钞票递给齐墨：“你要不要考虑长期在这里兼职？”

齐墨的喉咙发紧：“兼职？可我水平真的......”

“谁听技术啊，”郑源大笑，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膀，“那些小姑娘就爱看你这种忧郁文艺范的帅哥。”

“一晚上两小时，唱三轮，每轮西首歌，中场休息二十分钟。一周三天，周末双场，能行不？”

齐墨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报酬？”

“一晚上二百，周末三百。”郑源对他道：“别嫌少，我这也是小本经营，你的水平也很业余。”

“谢谢。”齐墨很感激郑源的这份工作。

“这把吉他，你可以拿回家练习。”郑源指了指齐墨身后那把吉他。

后来相处久了，郑源哥一首对他很好，将他当做弟弟来看待，嫂子给郑哥送饭的时候，经常会给他也带一份。

可能其中也有郑溯的关系，但郑源哥和嫂子对他的好不可磨灭。

窗外的雪下地很大，他望着窗外那株被大雪覆盖的小树，忽然觉得玻璃窗倒映的自己与它别无二致。

同样在凌冽的寒风中艰难支撑，同样将希望的根系深埋进不见天光的冻土，等待不知何时才会降临的春汛。

他又能熬到什么时候？

“叮”的一声，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打断了他的思绪。

【齐先生，元旦快乐。关于我们的offer，考虑得如何了？节后可以来公司详谈。】

齐墨盯着那条短信，突然想起前天收到的那封邮件。

是一个自称琉光珠宝的HR发给他的邮件，是一份offer，聘请他为首席设计师，里面的内容描述的特别浮夸。

不由地再次点开了那封邮件。

尊敬的齐墨先生：

您好！

琉光珠宝设计有限公司非常荣幸地邀请您加入我们的团队，担任 首席设计师 一职。经过对您设计作品的细致考察，我们深信您的艺术理念与琉光珠宝的愿景高度契合。

职位名称：首席设计师

薪资待遇：基本月薪45000元＋年度设计分成（预估年收入800000-1200000元）

福利：五险一金全额缴纳，独立设计工作室，配备助理一名。

工作地点：......

请您于1月5日前回复本邮件确认意向，我们将安排，签约前与CEO的视频面谈。

温馨提示：本公司所有正式录用通知均通过官方邮箱发送，不会以任何形式索取押金或培训费用。如有疑问，欢迎致电......

期待与您共同定义下一个珠宝传奇。

齐墨盯着屏幕里薪资待遇那一栏，冷笑出声：“现在的骗子诈骗都这么浮夸？年收入百万？”

尽管嘴上这么说着，手指却没有选择关上这封offer，指尖不断地反复屏幕。

这行字太刺眼了，像路边小广告上拙劣的谎言，又像是晚上做梦梦到沙漠里的海市蜃楼。

知道是假的，还是忍不住期盼自己是幸运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