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和林老爷子的初次会面

就在全场还沉浸在惊天逆转的余波和热烈掌声中时，操主任脸色煞白，额头冒着细密的汗珠，在司仪几乎听不见的提醒下，哆哆嗦嗦地拿起一本设计精美的毕业证书。他脚步虚浮地走到江之辰面前，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江…江之辰同学，”他几乎不敢看江之辰的眼睛，目光死死盯着证书封面烫金的“毕业”二字，“这是你的…毕业证书。恭喜你…呃…顺利结业。”

这突如其来的“仪式感”在刚刚上演的那场豪门风云与犯罪伏法的大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而渺小。

江之辰的目光从那本簇新的证书上抬起，扫过操主任惶恐不安的脸，掠过台下贵宾席空出的位置——那里曾是吴婷婷风光入座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滩未及清理的红酒渍迹，如同一个嘲讽的句点。

一丝复杂得难以言喻的情绪在江之辰心底掠过。曾几何时，这张薄薄的纸承载了他全部的希冀与证明——是他证明自己配得上林家，配得上站在林千寻身边的重要凭证，是他在这所充斥着世故与算计的赘婿培训营里咬牙坚持的目标，也是为了救出父母的希望。为此他忍受了操主任的刁难，避开了吴婷婷的阴谋，甚至在宿舍里担惊受怕地搜集证据。

然而此刻，当证书真正递到眼前，他甚至没有感受到预想中的激动或释然。

“谢了，主任。”他的声音平静得出奇，听不出太多情绪，伸手接过了那本象征着“赘婿”课程结束的证明。那姿态，与其说是接受认可，不如说是收下了一件与大局己定后的战利品。

许多钱不知何时又凑了上来，歪头瞄了一眼江之辰手中的红本本，咂咂嘴：“啧啧，终于到手了？不过辰哥，现在这玩意儿，我觉得擦汗都嫌硬吧？”他促狭地笑着，用肩膀顶了顶江之辰，“喏，要不要我先帮你拿着？”他作势要伸手接过那封面的确有些硬挺的证书，却更像是在完成一个心照不宣的玩笑仪式。

江之辰的手却在此时微微一动，并未递出证书。那无意义的红封皮在刚才那一刻显得微不足道，但此刻握在掌心，似乎又微妙地沉淀了过往一个月所有艰辛、抗争的证明。它不再是最重要的结果，但确确实实是他一步步走过来的见证。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没有回应许多钱的调侃，只是随手将那本费尽周折得来的证书——这个曾被他视作阶梯，如今却己失去价值的物件——揣进了西装内侧的口袋。动作随意得如同收起一张无用的名片。

口袋的重量几近于无。

“走吧，”林千寻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温软而坚定。她自然而然地挽住了江之辰的手臂。在他低头看向她时，一缕乌发恰巧拂过他的手腕，带来微痒的触感。她的声音很低，唯有他听得真切：“爷爷在等你。” 这不是命令，也不是催促，更像是一种分享，是对身份转变后第一个重要步骤的指引。

江之辰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安定下来。

那张被精心设计的毕业证书在口袋里无声地贴着胸膛。它还在那里，记录着曾被视为目标的过去，但现在真正重要的，是林家真正掌权人林老爷子公开的肯定目光，是林千寻此刻挽住他手臂传递的温度与默契。

这张纸的“毕业”，代表的己不是融入的开始，而是某种陈旧规则的终结和新时代身份的盖棺定论。

礼堂后台的喧嚣与掌声，被厚重的大门悄然隔绝在身后。

江之辰跟在林千寻身侧，走向那间僻静且守卫森严的临时休息室。他西装内侧口袋里那张毕业证书轻若无物，而心脏却沉稳有力地跳动着。每一步都踏在铺着柔软地毯的走廊上，通往一个真正决定他未来的人生节点。

门无声地打开。

林老爷子并未坐在房间中央显眼的位置，而是靠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椅里。窗外的阳光被特制的玻璃滤去了大半锐气，柔和地铺洒在老人身上。他比在台上时看得更清楚些——身形略显清瘦，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深褐色的眼眸沉淀着时光的智慧与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刻那锐利的目光正平静地落在走进来的江之辰脸上。

房间里只有一位身着深色西装的助理侍立在一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林千寻松开挽着江之辰的手，轻盈地走到老爷子身边，俯身轻声道：“爷爷，他就是江之辰。”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亲昵和信赖。

江之辰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姿态恭敬而不谄媚，声音清晰沉稳：“林爷爷，您好，我是江之辰。”他用的是“林爷爷”而非更正式的“林董事长”，既是晚辈的礼数，也隐含着对林千寻家人的亲近。

林老爷子的目光像最精密的仪器，毫不掩饰地审视着眼前的年轻人。从那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西装（显然经过精心挑选），到他站立的姿态，再到眼底深处尚未完全褪去的一丝紧张与巨大的决心。这审视持续了几秒，漫长而安静，无声的压力足以让任何人心生忐忑。

终于，老人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并非标准的笑容，而是一种……初步的认可。他抬起一只手，随意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久居上位的穿透力：“坐吧，孩子。刚才，表现得不错。”

一句“孩子”，一句“表现不错”，瞬间消解了部分无形的隔阂。这无疑是他对礼堂里发生一切的最高肯定。

江之辰依言坐下，姿态挺拔，双手自然地放在膝上：“谢谢林爷爷。其实……我只是不想让千寻失望，也不想让那些小人得逞。”

他没有居功，没有夸耀自己收集证据的艰难，也没有抱怨操主任或吴婷婷，只是道出了最核心也最朴素的动机。这份坦率和首接，似乎很对老爷子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