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她没告诉你吗？楚南死了

长公主府。

密室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蜡油和血腥混合的怪味。

清清趴在冰冷的地面上，西肢被铁链缚着，像条被驯服的狗。

她的嘴里被强行塞进一根白蜡，烛火跳动，将她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扭曲而卑微。

蜡油顺着嘴角滴落，烫在她手背上，激起一阵刺痛。

清清浑身颤抖，却不敢挣扎，只能任由灼热的蜡油在皮肤上凝固，结成一层丑陋的痂。

长公主坐在不远处的锦凳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凤目死死盯着她。烛火映在她眼中，一半是怜惜，一半是偏执。

蜡烛渐渐燃到尽头，火苗舔舐着清清的嘴唇。

长公主终于起身，拔出她口中的残蜡，蜡油在她指尖留下一点烫痕。

“疼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清清的嘴唇被烫得红肿，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点了点头：“疼……”

疼，好疼！

疼是应该的，受罚是应该的。她犯了错，就应该她受罚，而不是楚南。只要她受罚，楚南就不会受罚。

长公主的指尖抚过她手背上的蜡油痂，心中一阵抽痛。

她想解开铁链，想把这个浑身是伤的人抱进怀里，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冰冷的命令：“知道疼就好，起来吧！”

清清却忽然用力摇头，泪水汹涌而出：“殿下……别放奴婢……”

怕这短暂的温柔是暴风雨的前兆，怕长公主的怒火最终会发泄在楚南身上，

“是奴婢错了，奴婢不该逃跑……奴婢该受罚……您别生气，别去找……”

“找楚南？”

“不是，奴婢应该受罚，奴婢知错。”

长公主看着她眼中只有楚南的样子，刚刚升起的一丝心疼瞬间被怒火吞噬。

她猛地踹翻锦凳，铁链碰撞的声响在地下室回荡：“既然你这么想受罚，那就继续跪！”

说罢转身离去，石门在身后轰然关上，将所有光亮和温度一并隔绝。

她本想着楚南死了会有所不同的，没想到，她还和以前一样。

她不乖，太不乖了。不乖的孩子，要好好调教。

黑暗不知持续了几天。清清的意识渐渐模糊，手背上的蜡油痂一层层剥落，又被新的蜡油覆盖。

她能听到自己微弱的呼吸声，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哐当——”石门被猛地撞开，一道光亮刺得她睁不开眼。

清清以为是长公主来了，本能地缩起身体，等待新一轮的惩罚。

一双有力的手将她抱起，带着熟悉的江湖气。

“清清，醒醒，清清！”

是……好像是江北的声音。

清清费力地睁开眼，看到他棱角分明的脸，终于支撑不住，彻底晕了过去。

江北看着她满身的伤痕——手背上的蜡油痂，嘴角的烫伤，锁骨处的铁链勒痕，怒火瞬间冲上头顶。

“毒妇！”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她身上的铁链，将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抱着她，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长公主府的阴影里。

今日长公主进宫向太后请安，府中守卫比往日松懈了些。

江北抱着清清刚冲出后院，便遇上巡逻的侍卫。

刀剑相向的瞬间，一道黑影忽然从假山后窜出，手中短刀快如闪电，几下便解决了两名侍卫。

她蒙着面纱，看了一眼江北怀中昏迷的清清，又看了看远处的火光，对江北低声道：“快走！往东门！”

“你是……”

江北一愣，如今确定，这女子便是当日救自己的那位。

果然是长公主的人，但是个好人。

他向女子点点头，抱紧清清，道一句：“多谢！”

女子没说话，转身消失在假山后。

城外破庙的草堆上，清清在江北的呼唤中悠悠转醒。

她看到陌生的环境，第一反应便是挣扎：“我要回去……回去。”

逃跑会连累楚南的，要回去！

“回去？回那个让你像狗一样跪着的地方？”江北将水囊递到她嘴边，声音沉痛，“你看看你自己！”

清清低头，看到手背上狰狞的蜡油痂，忽然想起什么，抓住江北的衣袖：“大侠，楚南呢？他还好吗？你可有先救他？”

江北沉默了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封皱巴巴的血书，正是楚南临死前咬破手指写下的那封。

“那个毒妇没跟你说吗？他……己经不在了。”

“不在了？什么……不在？”

一愣，清清接过血书，颤抖着展开——

江南好，愿与卿共赴！

八个字，像八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这是……什么？”

“他留给你的，你说是什么？情书，绝笔情书。”

死了，楚南死了？怎么会死呢？

“不会的，你骗我。长公主说他好好的，他还活着。”

“活着，那你见过他吗？”

“没有。”

没有，自她回长公主府之后，再也没有见过。长公主不让她见楚南，也不让她提。

所以……

“他死了，三个月就死了。死前他让我救你出来，将这血书交给你。”

三个月前？这么说，楚南根本没回来过。

“你想想，那毒妇的话有几分可信，我的话，又有几分可信。”

这可能是真的，长公主骗她不只一次两次了。

她反复看着那熟悉的字迹，看着上面暗红的血迹，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

“不——！”

她将血书紧紧按在胸口，身体剧烈抽搐，

“他怎么会死……他怎么会……”

江北别过头，不忍再看。

他将破庙中发生的一切，楚南的自杀，长公主的冷漠，一一告诉了她。唯一不敢说的是，楚南是为她的自由而自杀。

清清的哭声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压抑的呜咽，泪水浸湿了血书，晕开了上面的字迹。

“楚南……”她喃喃自语，将血书贴在脸上，感受着那残存的、带着血腥气的温度，“你怎么不等我……”

破庙外的风呜咽着，像无数亡魂的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