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抛尸”到乡下

刺眼，好刺眼。明晃晃的强光把我唤醒。阳光？还是手术台的灯？这么亮！

我遮住眼睛，身体往旁边挪了挪，支撑着坐起来。

缓缓睁眼西顾，坑坑洼洼的土墙，靠近铁锅的那面被烟熏得黢黑，几块木板拼接成的门敞开着，一堆柴垒在墙角，我身后是一小堆干稻草，屋顶低矮，阳光就是透过几块空着的瓦片射到我眼睛上的。这是一间小小的房子，里面充斥着腐木的霉味和烟熏味。

我艰难地站起来，没走一步就两眼昏花，天旋地转。此时喉咙也干渴得火辣辣的。身体难受到极点，我只能扶着墙慢慢挪步到木门，拾起墙边的竹棍当拐杖拄着走出去。

给我干到哪来了？我是被我爸的僵尸掐死抛尸到深山里了吗？这是啥烂泥路啊？车能开进来吗？怎么把我送过来的啊？这又是啥破房子？还有人在这种地方住吗？

远远看见田埂里有几个穿着朴素的农民在顶着烈日农作，还有两三头老牛沉浸在水渠，只露出个头，悠闲地陪伴着他们。

太阳好大啊，整个世界都好亮堂啊，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我拖着虚脱的身体沿着乡间泥土小路一路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远，终于看到了一个带着招牌的贴着旧海报的小房子。

这是一个简陋的小卖部，我朝里面打着算盘穿着灰色汗衫的中年男人喊：“老板来瓶水。”

他抬头瞥我一眼：“什么水？”

我说：“随便！我渴死了！”

男人提着铝壶往旧搪瓷缸里倒了一整杯水递给我。我走进小卖部，接过搪瓷缸：“谢！……谢。”谢不出来了，这水里漂浮着好多杂质，下不了嘴。

“老板，没有瓶装水吗？”

“哪还有瓶子装水给你，没有！”

我干咽一口口水，管不了那么多了，太渴了，便举起搪瓷缸仰头狂饮。水里一股铁壶和泥土混合的味道，不敢细品，一言难尽。

“啊——爽了！”饮毕，血条噌噌噌回了一半。

搪瓷缸递回给老板，我打量了一下小卖部里面，前面的玻璃柜台里卖着一些不知名的散装糖果和简易纸包的饼干，后面的木质货架上就摆放一堆砌整齐的火柴盒，板砖一样的肥皂，铅笔，作业本，几只老式的金属外壳手电筒，两三盏煤油灯，旁边还有几个大酱缸，其中一个写着“酒”，一个写着“酱油”。

这些商品看起来很有年代感，我感叹一句：“少见了，现在还有这些老货卖呢？”

老板不悦，拿起蒲扇扇了一下我：“什么老货？小子别瞎说！我这都是新进的货！”

“那你也不容易，还能找到这么多老式新货。”

“叽里咕噜说啥呢！你今天抽什么风，还不去上学？”

我偷笑，我长得这么年轻吗，都工作五六年了还是个学生模样，看来我还没有被社会摧残成油腻大叔。

“今天不用上学，今天放假。”我胡诌一句。

“哦……今天放假吗？”老板疑惑了一下，“那我家小妹今天出门去哪了？”

“对了老板，借个手机。”我突然想起这时候我应该报警，再告诉景成我现在的处境，让他来救我。

“守鸡？什么鸡啊？”

“手机啊！打电话啊!”这老板怎么听不懂人话，年纪轻轻就老年痴呆了吗。

“那你说清楚啊，打电话就打电话，鸡什么鸡。这里没有电话，你去大队部那边去借。”

“大队部在哪啊？”我心不满，什么人啊真小气，手机都不肯借，不是看我像个学生吗，长我这样的学生会骗你吗？

“你这孩子怎么连大队部在哪都不知道！一首往前走，过了石桥不就到了吗。”

我怎么会知道大队部在哪！我又不是这里的人！真是个怪老哥。

谢过老哥后我按照他指的方向，拄着竹棍顺着路走下去。

这路怎么这么长呢，走不到头似的，怎么还看不到石桥呢？那老板不会是骗我的吧？仔细想想老板对我说话那么冲，肯定有问题。

一片叶子扒在了我脸上。先前我都快晒融化了，还走得快要中暑，现在却感觉阵阵凉爽。不对，天气不太对劲，刚才还艳阳高照的怎么现在天黑压压的还刮起了阴风。

我抬头望向天边，前面的天己经乌云密布，马上要下下大雨了！

我加快脚步，赶紧找个地方避避雨。可是周围不是农田就是寥寥几棵大树，根本没地方躲雨。

斯时己有几滴雨滴落在我的头上，随即雨滴越来越密。我撑着我的拐杖像个三脚猫一样跑起来。

前面是石桥！我看到石桥了！我一顿狂喜，更加拼命往前跑，过了石桥我到大队部就可以打电话求救了！

跑到石桥上我却呆住了，石桥的前方并没有楼房，只有远远的地方，隐约若现一户低矮平房，我心一下凉了，靠！我果然被老板骗了。

雨己经大到寸步难行。我不能走到前面的房子里再避雨了，由于刚刚狂奔我也己经精疲力竭。我朝石桥底下看去，穿石桥而过的小河还不算湍急，如果这雨不是持续下很久，水应该漫不上旁边的石阶上。于是我决定下到石桥下避雨。

我小心翼翼沿着石桥边缘挪下去，大雨把这里的泥土冲得松软又湿滑，我用竹棍插进泥土里，人一点一点滑着下去。还差几步就到桥底的石阶上时，我体力不支握着竹棍的手一软，脚底打滑整个人往前翻进了小河里。

咕嘟……咕嘟……咕嘟……没力了，没力爬上岸了。我绝望地闭上眼，想我年纪轻轻，今天还是得交待在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