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倒霉的天蓬

玉帝整理好歪斜的冕旒，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翻涌的阴霾，重新迈步回到酒会。殿内依旧是歌舞升平，仙乐袅袅，但在他眼中，这一切都如同虚幻的泡影。他目光扫过觥筹交错的众仙，忽然定格在一个身影上 —— 天蓬元帅正瘫坐在角落的云榻上，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点天河大将的威风。

他的凤翅紫金冠歪挂在脑后，几根羽毛耷拉下来，随着脑袋的晃动有气无力地摆动。银色战甲上沾满了酒渍和食物残渣，腰间的天蓬神戟也斜插在云榻旁，戟尖还挑着半块啃剩的蟠桃。酒葫芦歪歪斜斜地握在手中，琼浆如瀑布般顺着嘴角不断滴落，在地上积成了小小的酒洼，几只路过的仙蝶醉醺醺地跌进酒洼，扑腾着翅膀却怎么也飞不起来。

天蓬醉眼朦胧，眼神涣散，望着虚空傻笑，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再斟酒来！来啊！今日不醉不归！” 说着，他突然猛地起身，却因重心不稳，一个踉跄撞翻了身旁的玉案。珍馐美馔撒落一地，玉盘摔得粉碎，清脆的碎裂声引得周围众仙纷纷侧目。可天蓬却浑然不觉，他大笑着抓起案上残留的酒壶，仰头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随后用力将酒壶远远抛出，酒壶划出一道弧线，“哐当” 一声砸在远处的仙乐台上，惊得正在演奏的仙娥们花容失色，手中的乐器差点掉落。

他摇晃着身子，扯开嗓子唱起了不知名的曲调，跑调的歌声夹杂着含糊的歌词，五音不全却又格外响亮，生生盖过了原本悠扬的仙乐。他手舞足蹈，一会儿模仿巨灵神挥舞宣花斧的模样，一会儿又学那仙鹤展翅，脚步虚浮却动作夸张，好几次差点摔倒，引得一些仙神忍不住偷笑，而更多的则是皱起眉头，露出不满的神色。

看着这副醉态，玉帝心中冷笑：“天蓬呀天蓬，别怪朕狠心，谁让你这般不争气。西方教点名要你，本就是个烫手山芋，如今你自己送上门来，倒省了朕一番功夫。”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鸷，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皱眉，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玉帝缓步走到天蓬身旁，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威风凛凛的天河大将，心中盘算着如何将这场戏演得逼真。天蓬似是察觉到有人靠近，艰难地抬起头，醉眼惺忪地望着玉帝，含糊道：“陛…… 陛下，来…… 来喝！” 说罢，便要将不知从哪里又摸出来的酒葫芦递过去，酒葫芦里残余的酒顺着玉帝的龙袍往下淌。

玉帝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随即转头唤来太白金星。太白金星早己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大致猜到了玉帝的心思。玉帝沉声道：“太白，天蓬醉了。” 短短几个字，语气平淡却暗藏深意。

太白金星微微躬身，眼中闪过一抹了然，恭敬回道：“是的陛下，臣这就将他送回住所。” 说罢，他挥了挥衣袖，一道柔和的仙力将天蓬托起。天蓬在仙力的包裹下，依旧醉醺醺地嘟囔着，手脚胡乱挥舞，嘴里还在喊着：“我没醉！再来大战三百回合！”，丝毫不知自己即将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太白金星带着天蓬离开酒会，朝着广寒宫的方向走去。清冷的月光洒在白玉阶上，泛着幽幽的冷意。临近广寒宫时，太白金星眼角余光瞥见宫墙内，嫦娥仙子正坐在桂树下抚琴，素白的广寒裙裾随风轻摆，宛如月华凝成的虚影。他心中暗自冷笑，袖中法力悄然减弱三分。

果不其然，天蓬身上束缚的仙力一松，便如断线风筝般跌跌撞撞地闯入宫中。琴弦骤然绷断，嫦娥惊恐地起身后退，怀中瑶琴 “哐当” 落地。天蓬歪斜着扑过去，酒气熏天的大手死死攥住嫦娥的广寒披帛，猩红的醉眼首勾勾盯着那张绝美容颜：“美人儿…… 陪本帅喝一杯！” 他另一只手胡乱抓向嫦娥腰间，惊得嫦娥花容失色，慌乱间踩住裙角，重重摔倒在地。

“天蓬，这是嫦娥仙子，不是你那仙宫侍女，还不住手！” 太白金星假意大喝一声，袖中却只放出绵软无力的阻拦法术。天蓬被酒精冲昏了头脑，见有人阻拦，竟挥起砂锅大的拳头朝着太白金星砸去。太白金星 “哎呦” 一声，顺势向后倒飞出去，脑袋重重磕在广寒宫的玉柱上，随即瘫倒在地，昏迷不醒 —— 这一摔，竟比戏台子上的武生还要逼真三分。

待天蓬被闻讯赶来的天兵制住，太白金星才慢悠悠转醒，揉着额头装作惊魂未定的模样。回到凌霄宝殿，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陛下！那天蓬醉酒后见嫦娥仙子美貌，竟突然挣脱臣的束缚。臣乃一介文臣，实力不足以对抗天蓬，最后被他一拳打晕过去。醒来后竟发现天蓬元帅己然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臣护驾不力，罪该万死啊！” 说着，边抹眼泪，还不忘偷偷抬眼观察玉帝的神色，见玉帝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才暗暗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