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Chapter31

第二天清晨，S&C总部顶层办公室内。

肖澈一早就回了公司，紧急召集董事会议。罗志杰被列为董事会推荐的并购方，意味着要么董事会成员不了解这个人背后的水有多深，要么……他们根本就是沆瀣一气。

他坐在书桌一侧，眉眼沉静，翻阅这几天汇总来的文件，眼底一点点染上冷意。

办公室外响起一阵轻微的交谈声，紧接着，门被推开。

“Joye？我没看错吧？”傅森的声音总是响亮，即使想低调也控制不住。

玖一正坐在沙发边，合上电脑抬起头，有些局促地笑了笑：“嗨，好久不见。”

王时越站在门口，目光从玖一身上掠过，眉尾微挑，随即踱步走向肖澈，压低声音：“你和她……有情况？”

肖澈没回应，只是淡淡吐出一个字：“坐。”

傅森耸耸肩，走过去在圆桌边坐下，仍忍不住回头对玖一笑了笑，“你要是早告诉我你在啊，这样昨晚就来请你吃饭了。”

玖一轻笑，低头不语。

肖澈简单讲述了董事会目前的局势和罗志杰的并购提案，语气平稳，却让人听得背脊发凉。

S&C董事结构里，肖澈本人掌握30%股份，王时越25%，傅森20%。剩下25%分散在其他几位董事与肖家大伯的手里。现在问题合同上的授权签名，赫然出自两位外部董事的名下。

“这些是近几个月有问题的合同。”他说着，递过一叠打印文件。

王时越接过，眉头紧蹙：“看来有人要吞了我们啊。”

傅森也翻了翻，脸色沉了下来：“这招够狠。罗志杰不是光想收购，他是要控股，把你从这个位置上剥离出去。”

“他们这是明着围着打。”王时越补充道。

这时候，玖一站起身，她明白，这种涉及公司核心层面的内容，她不该久留。

肖澈在她站起来身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当她转身准备离开时，肖澈突然开口：“不用出去，在这里等着。”

王时越和傅森面面相觑，这摆明了啊！还不够明显吗？！！！

“把午饭拿进来。”肖澈拨通内线电话，让助理把准备好的东西拿进来。

他也不看她，只是语气淡淡，“到时间吃午饭了，先吃饭再说。”

傅森眨了下眼，转头看了看玖一，表情里多了一丝意外。

王时越咂了咂嘴，小声咕哝：“啧，果然不一样。”

玖一有些尴尬，缓缓在角落的座位上坐下，没再出声。

不一会，助理拿了午餐进来。京城五星级豪华的餐厅，想要吃至少提前三个月预约。

“托了Joye的福了，不然都吃不上这么豪华的午饭。”傅森调侃道，肖澈这个举动太明显，不必说都看懂了。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肖澈出声，表示对他的不满。

玖一只是低头吃饭，没有说什么。目光落在那些合同页上，隐隐察觉出其中几份合同的奇怪之处。

她低声开口：“这份合约里……这家公司在美国有子公司，曾出现在SIA系统黑名单上，涉嫌洗钱。”

几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你确定？”王时越问。

玖一点头，“我见过它用另一套系统操作过非法交易，Sam查过。”

肖澈这才侧过头，眼里浮现出一丝深意：“看来你不只是保镖，还是情报专家。”

玖一语气淡然：“不是情报专家，只是知道该查什么。”

傅森吹了个口哨：“肖澈，你到底从哪儿捡来的宝？”

肖澈淡淡勾唇，没有回答。

玖一放下手里的饭盒，拿出电脑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敲了一串代码，然后SIA系统就这样赫然出现在王时越和傅森面前。

“哇！人才啊！”傅森忍不住感叹，这个女的太吓人了。

说吧，玖一在一堆文件里迅速找到你自己想要的文件，打印出来。

王时越把那份带有SIA黑名单背景的合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眉头越皱越紧。

“我立刻去查清楚这家子公司在境内的所有操作流程，看看到底是谁在和他们暗通款曲。”他说完，起身就拨通了自己的风控负责人。

傅森这边也没闲着，摁亮手机，开始列出他手中掌握的股东名单：“我这边有几个董事会老家伙，和我父亲那代人走得近，我去探探口风，看看他们有没有被收买。”

两人很快分工明确，办公室气氛突然变得充满行动力。

这时候，玖一站起身，走到肖澈身边，指着那份名单最末一页上的一串编码：“这里有个转账节点，曾经出现在Ω-17任务中的匿名账户里。”

肖澈看她一眼：“你还记得？”

“我记得所有跟任务有关的编码。”玖一目光冷静如水，“也记得他们是怎么掩盖真相的。”

傅森咂舌：“你到底是什么背景，能干到这个程度？”

玖一没回答，只淡淡地说：“有些人，留在黑暗里比较好。”

王时越看了眼肖澈，压低声音：“她是你什么人？”

肖澈目光停留在玖一身上几秒，终于开口：“是我的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都被肖澈这句话怔住。

“我靠！人家Joye同意了吗？”发话是那个让人烦躁的傅森。

事情布置完毕，王时越与傅森陆续离开，准备各自的线索追查。玖一将资料重新归拢，站起身来。

肖澈从办公桌后绕出来，看着她。

“想说什么？”她问。

他声音低低的，却带着几分认真：“你有没有想过，这次来京北，也许不是偶然。”

“我从来不相信巧合。”她回。

她身上的冷，散得有些咄咄逼人。

说完，她没有再等他的回应，先一步走出办公室。

回程的路上，Sam的电话打过来，告诉Joye他是明天的机票就到京北。

接完电话，玖一扭头看向窗外，京北的街道像是蒙了一层灰色的滤镜。

车里放着肖澈选的一首旧歌，旋律低缓，像是旧时代电影里散场后的尾声。

“Sam是我在New Jersey认识的第一个朋友，那时候他很瘦，小小一只，大人都叫他猴。”这是玖一第一次说起关于自己的事情。

这是她第一次跟他提起自己过往的事。

肖澈握着方向盘，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听着。

“后来我们一起考军校。他是家里独子，他外公拎着猎枪把他押回家，但最后还是抵不住李小龙电影的蛊惑，说什么都要当救世主。”她说到这里，语气里竟带了一点笑。

那笑意淡淡的，却让车里的气氛突然轻了下来。

“那你呢？”肖澈问。

她没有马上回答，只抬手打开了一条车窗缝，冷风卷进来，吹乱了她耳边的发丝。

他听见她的声音，过了很久，才轻轻落下。

“为了活下去。”

短短几个字，却像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