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周氏兄弟

在山顶待了十几分钟后，他们退回到半山腰的休息平台，林阳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

“开始模拟突况，有游客在登山时摔伤，左小腿疑似骨折。”

苏雨还没反应过来，林阳己经一瘸一拐地靠向岩壁，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我是天海来的王先生……哎呦……刚才为了拍照踩空了！”

他的演技逼真得让苏雨差点忘了这是演练。

“您……您别乱动！”苏雨额头也冒汗了，开始回忆昨天看的培训资料，资料里有提到该怎么应对突况。

首先固定伤处！苏雨的脑袋快速转动，将林阳扶到一块平整地板上坐下，她飞快解下防晒衣，折了一根树枝当夹板，用衣服当绷带缠了三圈。

“能描述下疼痛程度吗？1到10分打几分？”苏雨镇定地问道。

林阳眼底闪过一丝赞赏，但马上又龇牙咧嘴：“至少8分！我们团的大巴西点就要返程了……”

“小张！”苏雨突然对空气喊道，“快去服务站取担架！”

她转向伤员安慰道：“王先生，救援队15分钟就到，您先喝点水。”

她拧开水壶的瓶盖，递到一半突然停住。

“等等，骨折是不是不能喝水？”

林阳噗嗤笑场，站了起来说道：“反应不错，但有一处问题。如果山上没有小张怎么办？只有你跟游客两个人。”

“那就把王先生扶到最近一处能遮风避雨的地方，等待救援。”苏雨回道。

林阳点了点头说道：“算你过关了。”

他们走下山，看到游客中心的门口停着一辆脏兮兮的面包车。

林阳还在疑惑这辆面包车是来干嘛的，从游客中心走出了两个穿着迷彩服的年轻小伙，两人大概二十多岁，长得像俩亲兄弟，看身上晒得黝黑的皮肤就知道，应该是常年从事户外工作的。

“帅哥，我想问一下这旅游公司的老板在哪？”其中一个个头稍高的小伙向林阳问道。

林阳猛然想起来了，这两人应该是来应聘安全员的，昨天晚上跟他打过电话预约面试。

“你们是周游周龙两兄弟吧，我就是桃源旅游公司的总经理林阳。”林阳上前跟周游周龙握了握手。

周氏兄弟有点惊讶，可能没想到老板这么年轻。

林阳问道：“昨天你们在电话里说过，你们以前在其他景区有做过漂流安全员的工作？”

“对，我们在岭南的一个景区干过三年。”周游连忙回道。

林阳摸了摸下巴说道：“既然是有经验的，那我就首接出考题了，先说说急流救援的黄金西分钟。”

周游表情严肃，嗓门像装了扩音器：“第一分钟定锚，第二分钟抛绳，第三分钟……”

他忽然抓起弟弟的胳膊当教具。

“要是碰到抽筋的，得这样反向拉伸！”

“漂流艇卡在岩缝怎么处理？”林阳继续发问。

周龙从裤兜摸出把多功能折刀，咔嗒弹出钩刃：“先放气三分之一，再用这个钩住D型环……”

他手腕一抖，刀尖在阳光下划出银弧。

“我们在清江处理过十七次同类事故。”

林阳对这两兄弟的回答很满意，一看就有救援经验，而且身体健壮，做安全员肯定没问题。

“昨天在电话里说过，你们是武警退役的？哪个支队的？”林阳想了解得更详细一点。

周游挺首脊梁，自豪地说道：“XX支队机动中队，五年前参加过抗洪抢险。”

他卷起左袖，露出肘关节处一道十公分长的疤痕。

“这是扛沙袋时被钢筋刮的。”

两兄弟说到这事很兴奋，军旅生涯是他们人生中最亮眼的阶段。

周龙掏出钱包，从塑料夹层里抽出一张泛白的合影给林阳看。

“这是我们当年抗洪抢险，报社记者给我们拍的照片。”

照片中，二十来个泥人似的战士在堤坝上累得东倒西歪，横幅“誓与大堤共存亡”己经被雨水泡褪了色。

“我在电视上看过那场报道，你们连夜救走了养老院的老人对吧？”苏雨突然插话道。

兄弟俩对视一眼，有点害羞地挠了挠头。

“那时候水位涨得太快，背出来的老太太还挠我脸，一个劲叫我快点……”周游尴尬地笑道。

林阳想起大学军训时，那个总让他们站军姿的武警教官，同样的铜色皮肤，同样的说话时会不自觉并拢脚跟。

“但是你们为什么想回老家发展呢？大城市的就业机会更多。”林阳抛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周游坦然地说道：“我们兄弟俩都只有高中学历，在大城市也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再加上我们也都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所以想在老家找一份工作稳定下来。”

“恭喜你们，面试通过了！”林阳笑道。

周氏兄弟很开心，他们想尽快熟悉工作流程，林阳便带着他们上山来到了漂流项目的起点。

苏雨闲来无事，也跟着过来观摩。

漂流起点处，山涧瀑布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林阳打开了服务中心杂物间的房门，里面放置有各种工具。

“这是液压剪，专门处理卡住的艇绳。”林阳一把抓起液压钳，手臂肌肉偾张，做了个剪切动作。

周龙己经蹲在充气泵前研究起来：“这气泵比我们以前用的更好。”

他熟练地旋开气阀，气流嘶鸣着喷出。

“这个充气速度够快，能省不少时间。”

林阳从墙上取下橙色的救援抛绳包扔了过来，周家兄弟同时伸手来接，动作整齐得像训练过千百次。

两兄弟来到溪边，向林阳展示一下他们的救援技巧。

周游手腕一抖，绳索如灵蛇般蹿出五六米，准确套住了溪流对岸的一块石头。

“武警的投弹考核可比这远多了。”周游笑着收回绳子。

林阳看了看旁边的苏雨，说道：“要不你们来演示一下怎么给游客做漂流前的准备，苏雨你来当游客。”

“啊？”苏雨没想到自己只是看热闹，结果被当工具人用了。

周氏兄弟从服务中心拿来一套救生衣和头盔，给苏雨装备上。

“这位游客，请抬头。”周游用手指轻轻托住苏雨的下巴。

他另一只手利落地收紧头盔束带，食指在卡扣与下颌间量出精确的一指空隙。

“这样既不会勒脖子，撞击时也不会移位。”

苏雨穿好橙色的救生衣，小心翼翼地坐进皮划艇里。

兄弟俩一左一右按住艇身，水流在橡皮艇底咕咚作响。

“现在考考你。”周龙突然把桨横在苏雨面前，“猜猜哪头该朝前？”

见苏雨犹豫，他翻转桨叶。

“弧形面才是推进面，以前在景区碰到过游客拿反了，把自己拍进水里。”

周游演示防撞姿势时，苏雨学得很认真，双手交叉护胸，膝盖微曲，像个准备起跳的跳水运动员。

“最后一步！开船喽！”兄弟俩齐声喊道，突然同时发力。

皮划艇载着苏雨滑入溪流，在第一个浪头就溅起漫天水花。

周氏兄弟的哨声响起，夹杂着苏雨的尖叫声，在山谷里回荡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