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趴菜

每一处伤口都贴上创口贴后，姜芷忆放下琴舟的手。

“好了。”

“谢谢你。”

“你要怎么报答我？”

“嗯……改天请你吃饭吧。”

姜芷忆点点头：“行。不过不用改天，就今晚吧，请我吃宵夜，也当做你刚才在桥上莫名其妙抱我的赔罪了。”

琴舟讪讪侧过脸：“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所以才……”

“哈哈哈哈没事，走吧，吃宵夜去。”

姜芷忆拍了一下琴舟的后背，走在前面带着他前往宵夜街。

琴舟看着她的背影，回想起刚才在桥上发生的事。

那确实怪不得他，这个自称姜芷忆的女孩，与梁渔长得实在是太像了，简首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首到此时，他仍在疑惑，这世上怎么会有两个长相如此相似的人？

除非……除非是双胞胎。

想到这，琴舟“啧”了一声。

这个解释，并不是没有道理。

在福利院长大的小孩，要不就是像他这样父母双亡的，要不就是刚出生就遭父母遗弃的。

在某些偏远地区，重男轻女的观念依旧深重。

为了要一个男孩，不停生育，却没想到一下子诞下两个女儿。

不想要、养不起，便留一个，弃一个。

很不幸，梁渔就是被抛弃的那个。

而现在，他遇到的或许就是梁渔的双胞胎姐妹。

“你想吃什么？”姜芷忆回头问道。

声音把琴舟的思绪拉了回来。

“是请你吃宵夜，你来选吧。”

姜芷忆想了想：“你心情不好……那我们去吃烧烤吧，没有什么事是吃一顿烧烤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吃两顿！”

“听你的。”

“那就吃烧烤！”

两人来到一家烧烤店，一入座，姜芷忆没有丝毫客气，拿起菜单一下子就点了一大堆。

服务员还在一旁推波助澜：“要点些生蚝吗？我们店的特色哦。”

“不用了，海鲜过敏。”

听到这话，琴舟的眼神出现了些许波动。

“那还要点些别的吗，猪鞭、羊腰子都很好吃哦。”

“琴舟，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姜芷忆问道。

琴舟摆摆手。

姜芷忆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就这些吧。”

“好嘞。”

“喝点什么？”姜芷忆又问道。

“都行。”

“烤串配酒，一喝一宿。喝酒！”

姜芷忆迅速做出决定，起身去抱了一箱超爽牌鸡尾酒回来。

给琴舟开了一听，给自己开了一听。

“不痛快那就喝个痛快，琴舟，干杯！”

“干杯。”

琴舟一口喝掉半听，放下酒，目光随意落在邻座的一盘生蚝上。

“你怎么知道我海鲜过敏？”

“啊？”

“刚才服务员问要不要生蚝，你说海鲜过敏。”

“我一吃海鲜身上就发痒……你也是吗？”

“嗯。”

琴舟喝了口酒掩饰尴尬。

他知道是自己自作多情了，还以为那句“海鲜过敏”是替他说的。

事实上，他确实海鲜过敏，这件事只有梁渔知道。

从那之后，每次吃烧烤，他们就再也没有点过海鲜。

或许是因为太过难受，他总是有意无意地试图证明眼前的这个女孩就是梁渔。

但他并不是在期望人死能够复生。

而是为了确保，自己在离开这个世界后，真的能够以另一种方式与梁渔相见。

“发什么呆呢？”姜芷忆把拿着酒的手伸过来，“干了。”

琴舟拿起酒碰上去。

一瞬间，他对自己刚才那荒诞的想法萌生了些许惶恐。

他似乎，在有意将自己想要自杀的念头变得更加合理。

如果说，一开始他想自杀，是源于过度悲伤。

那此刻，他想自杀，仅仅是因为他想要自杀。

“我好像病了。”

“什么？”

“牛肉来咯。”服务员的到来切断了两人的对话。

看着那一串串表面泛着金黄焦壳的牛肉，姜芷忆眼睛都亮了。

一下拿起西串，其中两串递给琴舟：“吃牛肉，别想那么多，当下吃好喝好才是最重要的。”

琴舟接过烤串。

肉面上，油花还在滋滋作响，椒盐粉，孜然粉点缀在上边，看着就好吃。

一口咬下，浓郁的肉香充斥整个口腔。

姜芷忆说得对，当下吃好喝好才是最重要的。

……

小桌子上，一半的面积都被空罐子占据。

琴舟自诩酒量还不错，但喝了酒脑袋就会发热。

平时说不出口的话，这时候也能轻易说出来了。

姜芷忆问：“你现在可以说说你为什么要坐在虹天大桥的护栏上了吧？”

琴舟随口答道：“吹江风，看风景。”

姜芷忆：“我信你个鬼，老实交代。”

琴舟：“我女朋友一年前去世了。”

“……”

一阵沉默。

“你女朋友……”

“她名字叫梁渔……长得跟你很像。”

“难怪你刚才在桥上叫我小渔。”

“其实以前我是叫她渔大大的。”

“噗嗤……”姜芷忆没忍住笑出来声，“好可爱的外号。”

“我和她都是在福利院长大的，从小到大她都很照顾我，就像老大照顾小弟一样，所以她的外号叫渔大大。”

琴舟笑着解释完，脸色又变得黯淡了：“不过后来她病了，变成了我照顾她，渔大大也就变成了小渔。”

……

借着酒劲，琴舟讲了很多他和梁渔之间的故事，零零散散的全是一些美好的回忆。

姜芷忆全程没有插话，一口烤串一口啤酒，也不知道她听没听进去。

两人都没有特别留意对方脸上的表情。

其实他俩也都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的表情。

吃饱喝足，琴舟去结账，花了三百多块钱。

他这辈子没吃过这么贵的宵夜。

当然，也从没吃得这么满足过。

主要是以前舍不得。

而现在，作为一个将死之人，这钱花起来一点也不心痛。

“接下来去哪？”姜芷忆问。

“回家。”

说完，琴舟摇摇晃晃地走出烧烤店，姜芷忆在后面默默跟着他。

“你……跟着我干嘛？”

“是不是喝得有点多了……我看你好像马上就要倒了。”

“怎么……可能……”

没走几步路，琴舟感觉自己的脑袋越来越晕，两条腿也变得不听使唤，左脚还一脚踩到了右脚上。

见状，姜芷忆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他，这才避免了摔倒悲剧的发生。

“小趴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