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北行密笺

骨笛残片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包拯指尖轻抚笛身上的刻痕，眉头深锁："这不是普通的地图...每个标记都是音符。"

公孙策取来特制的药液，小心滴在骨片表面。笛身渐渐显现出细密的纹路："《破阵乐》的变调谱！这些纹路指引的方向..."

"不是辽国上京。"展昭突然指向纹路交汇处，"是雁门关外的古战场！"

包拯猛然站起，官袍带起一阵风："三十年前先帝与辽军决战之地..."

窗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张龙匆匆闯入，递上一封火漆密信："河西八百里加急！"

信纸展开，上面只有寥寥数字："西夏圣女现身雁门，手持半块玉印，能令三军卸甲。"

公孙策的银针轻触信纸边缘："墨中掺了雪莲粉...写信之人必是亲近西夏皇室。"

包拯将骨笛与密信并排放置："端阳节只是幌子，真正的杀招在..."

"先帝祭日！"展昭恍然大悟，"七日后正是三十年前那场大战的忌辰！"

包拯立即展开《皇宋堪舆图》，手指沿着雁门关外的古道移动："当年决战之地，如今是两国互市之所...若在此处引动音律杀阵..."

公孙策忽然指向地图某处："大人看这里！互市正下方的古河道，正是当年先帝布下《破阵乐》的位置！"

夜色渐深，包拯独自在灯下研究骨笛纹路。忽然，烛火摇曳，一片柳叶飘落案头。叶面上用细如蚊足的字迹写着："古刹钟鸣，旧谱重演。"

包拯推开窗，只见庭院柳树下立着一个戴斗笠的老者，正是多年不见的江湖奇人柳无痕。老者微微颔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次日黎明，一队轻骑悄然出城。包拯换上了商旅装束，掌心的蟠螭印记被特制的药膏覆盖。公孙策调试着新制的药囊："大人，北地寒气重，这艾草丸需每日含服。"

展昭检查着伪装成货物的兵器："探马来报，雁门关外近日有胡商大量收购铜铁，说是要铸钟。"

五日后，雁门关外的互市人声鼎沸。包拯三人扮作药材商，在客栈住下。掌柜的是个独眼老者，收银钱时低声道："后山古刹昨夜来了群乐师，带着口大箱子。"

深夜，三人潜至后山。破败的古刹内隐约传来金铁交鸣之声。展昭飞身上梁，只见殿中七名乐师正在调试一面巨大的铜鼓，鼓身刻满西夏符文。

"不是钟...是夔牛鼓！"公孙策声音发紧，"传说此鼓一震，可令山河变色！"

包拯仔细观察鼓面纹路："仿制品...但足以引动地脉共振。"

突然，一阵清越的笛声从殿后传来。雪音仙子一袭白衣，手持玉笛缓步而出："包大人远道而来，不如共赏这曲《山河祭》？"

笛声陡然转急，铜鼓无人自鸣。地面开始微微震颤，古刹梁柱簌簌落灰。展昭挥剑斩向鼓面，却被无形的音波震退。

包拯突然取出玉磬，敲出三个清脆的音符。磬声与笛音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晕。雪音仙子笛声微滞："《破阵乐》？你怎会..."

公孙策趁机撒出药粉，粉尘在空中组成奇特的星象。包拯高声道："三十年前先帝在此布下《破阵乐》，今日便让这未竟之曲终章！"

玉磬连响七声，古刹地底突然传来沉闷的回应。地面裂开缝隙，七道金光破土而出，在空中交织成网。铜鼓"砰"地爆裂，六名乐师耳鼻流血倒地。

雪音仙子笛声己乱，却仍强撑："没用的...真正的夔牛鼓在..."

"在辽国上京？"包拯冷笑，"你不过是个弃子！"他猛地掀开袖口，露出蟠螭印记，"这才是先帝真正的后手！"

印记突然光芒大盛，与地脉金光相呼应。雪音仙子惨叫一声，手中玉笛寸寸断裂。她踉跄后退，面纱滑落，露出与中原人无异的容貌："你...你竟然..."

展昭剑锋抵住她咽喉："说！幕后主使是谁？"

女子突然凄然一笑："我的笛师父亲...他才是..."话未说完，她七窍突然流出蓝色液体，倒地气绝。

公孙策检查尸体："体内寒玉血脉逆流...是被人远程引发了禁制！"

包拯俯身拾起半截玉笛，笛腔内藏着一片薄如蝉翼的金箔："辽国皇室密笺...邀西夏国师七日后会猎长白山。"

展昭眉头紧锁："又是调虎离山？"

包拯摇头："不，这次是请君入瓮。"他指向金箔边缘的暗记，"看这纹路，分明是..."

"《破阵乐》的终章谱！"公孙策恍然大悟，"有人要借狩猎之名，在长白山完成最后的音律杀阵！"

黎明时分，古刹地窖中被发现七口密封的铜箱。开箱后，里面竟是七面造型各异的古镜，镜背刻着完整的星象图。

"七曜镜！"公孙策声音发颤，"传说可引动日月星辰之力...他们是要借天象完成杀阵！"

包拯仔细检查镜面："每面镜子的焦距都指向..."

"长白山天池！"展昭指向地图，"七日后恰逢七星连珠！"

三人立即启程北上。途经一处驿站时，包拯收到柳无痕留下的密信："镜非镜，鼓非鼓，真身在彼。"

公孙策若有所思："难道我们发现的都是赝品？"

包拯将密信放在烛火上烘烤，隐形文字渐渐显现："七曜归位日，寒玉现真时。"

展昭握紧剑柄："看来长白山之约，才是真正的终局。"

七日后，长白山脚下的猎宫张灯结彩。辽国使团与西夏使团把酒言欢，而包拯三人己潜入后山的观星台。

台上，七面真正的七曜镜己按北斗方位排列。中央立着一面通体晶莹的冰鼓，鼓身流淌着奇异的光泽。

"寒玉髓制成的夔牛鼓..."公孙策声音发紧，"一击可震百里！"

展昭突然压低声音："有人来了！"

辽国国师与西夏国师并肩而来，身后跟着数十名侍卫。国师抚摸着冰鼓："今夜七星连珠，便是大宋龙气断绝之时！"

包拯从暗处走出："恐怕要让国师失望了。"

两国国师并不惊慌，反而大笑："包拯，你可知这鼓槌用什么制成？"他举起一根骨白色的槌棒，"先帝的腿骨！"

包拯面色不变："先帝遗骸完好地葬在皇陵，你这不过是..."

话音未落，国师突然击鼓。鼓声如雷，震得山石滚落。包拯怀中的玉玺突然变得滚烫，蟠螭印记迸发耀眼光芒。

公孙策急撒药粉，粉尘在空中组成紫微垣星图。展昭挥剑斩向七曜镜，剑锋却被无形屏障弹开。

国师狂笑："没用的！七星之力己启..."

包拯突然将玉玺按在地上，大地剧烈震颤。七道金光破土而出，与空中七星相呼应。冰鼓"咔嚓"一声出现裂纹，七曜镜纷纷转向，光芒竟反射向两国使团驻地！

"不可能！"国师面目扭曲，"《破阵乐》怎会..."

包拯举起半截骨笛："因为这不是《破阵乐》，而是先帝与萧太后合创的《太平引》！"

山巅突然传来清越的钟声。柳无痕立于绝顶，手中铜钟每响一声，冰鼓的裂纹便加深一分。两国国师七窍流血，踉跄倒地。

展昭正要上前擒拿，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白衣身影从裂缝中跃出，抱起破裂的冰鼓纵身跃入深渊。风中只余一句："寒玉不绝...音律永存..."

包拯望着深不见底的山涧，掌心的蟠螭印记渐渐恢复平静："终章己毕，余音未绝啊..."

远处，一只雪鹰掠过晨曦，爪下抓着一块晶莹的碎片，飞向更北的远方。(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