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九章 对决

尽管不是很想搅和进贵公子们的玩乐里，可好像这也由不得我来选择，许春柯领着我们穿过玄关时，我盯着脚下胡桃木地板的纹路，刻意落后他们两个五步的距离。

有钱人平时在家一般都玩什么？

特别有钱的我也没接触过所以不清楚，像颜冬这种的就属于宅在家混吃等死的类型。

“开豪车玩游艇泡美女，小爷我可没这兴趣，我现在就喜欢看林玧夏你吃瘪。”这是颜冬那货的原话，反正我是不能理解他这到底是哪门子奇葩的癖好。

许春柯的家里跟他身上一样弥漫着淡淡的冷杉香味，凛冽锋锐的杉木香里似乎还带着一点点中药的清苦。

穿过走廊来到客厅，室内的装潢主要是以深色胡桃木为主，跟室外的美式风格一样整体比较偏沉稳内敛，不过客厅靠窗的位置竟特意摆了一个稍微有些跳戏的围棋棋盘。

许春柯的脚步在棋盘边稍滞，微微侧过脸目光扫过我西装袖口的咖啡渍：“需要给林小姐准备换洗衣物吗？”

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颜冬突然蛮横地插进我们之间，卫衣布料几乎蹭到我鼻尖：“怎么着，医学院的许大主任，你什么时候改行当裁缝了？要我给你颁个感动钟国十大裁缝奖吗？”

“嗯……颜冬你这么着急是想早点输完早点走么？”

“哎哟呵，还得是咱许大才子会说人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学了一周多围棋已经能让柯洁9子了。”

“柯洁下不过，不过对付你颜冬还是绰绰有余的。”

跟一脸嚣张咄咄逼人的颜冬相反，许春柯的脸上自始至终维持着游刃有余的淡淡笑意。两人在那之后就分别坐在了榧木棋盘的两边。

颜冬此行的目的就是跟这个叫许春柯的人下棋和打网球的么？看样子他们应该认识挺久了，不过看关系好像不是很好。

“猜先吧。”

当许春柯将黑子棋盒推向颜冬面前的时候，百无聊赖的我已经退到墙角处盯着窗外的景致发起了呆。

围棋我没怎么涉猎过，我只知道4个子围住一个子那个子就断气了，至于再往上进阶的就一塌糊涂了。

说起来前几天下午还在颜冬卧室里看到一本《围棋定式大全》来着，而且他还问过我会不会下围棋……

“初学者。”

嘴里轻声呢喃着，目光聚焦到颜冬那张很难得地收敛起往常乖张的沉静侧脸上。

颜冬执着黑子的手悬在榧木棋盘上方，额前碎发在鼻梁投下颤动的阴影，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格外认真。

至于说许春柯，他的指尖着白色棋子的动作则是优雅如抚琴，却让我想起主刀大夫在手术台上翻转柳叶刀的姿势。而且从刚刚跟我聊了两句之后就再也没有搭理过我，清冷的目光始终落在颜冬的脸上。

“啪——”

颜冬手中的黑子轻轻坠落在十九路经纬间，窗外的云层恰在此时裂开缝隙，初春稀薄的阳光斜斜切过棋盘，将两人的影子钉死在深褐色木纹里。

第三十五手时，颜冬的食指关节抵着下唇，黑子在他指间转出残影，突然“啪”地截断白子生路。许春柯游刃有余的眉峰微不可察地跳了跳，拈起的白子悬停三秒才落定。

不过许春柯一时的失利并没有让颜冬锁定胜局，随着棋子慢慢铺满棋盘，这场漫长的棋局依旧还是持续了整整一小时十七分。

虽然我不懂棋，但是察言观色多少还是会的，随着时间的推移许春柯的嘴角渐渐上扬，相比之下颜冬的表情却显得越来越凝重，落子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当许春柯的第一百五十四手白棋重重落下，一声脆响在胡桃木装修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握着一颗黑色棋子的颜冬盯着棋盘愣神了许久，最后默默攥紧了拳头将黑棋放回了棋盒里。

“承让，看来这局是我赢了。”

“第一局让你而已，别猖狂。”

“哦？”许春柯慢条斯理地抚平衬衫的褶皱，金丝眼镜之后的笑容始终从容不迫，“这么说等下打网球的时候也打算让我么？”

“我说许大明白，你丫的不装能死吗？”颜冬踹开椅子起身，椅子在地板剐蹭出短促的哀鸣。

走到我身边准备拿网球包的时候，我伸手将早就准备好的一瓶水递到了他的面前。

颜冬没说话，只是接过水猛地往喉咙里灌了一大口，脸上的表情却有些莫名地耐人寻味。

“怎么了少爷？”

“没什么。”他旋紧瓶盖把水扔回了我怀里，“下局赢给你看。”

不得不说这俩人可真行，刚下完棋转头就换上了运动服打网球去了。

别墅区里有个专门的室内网球场，两个人到了那之后只是相当默契地分别走到了场地的两边，而我则是习惯性地拿着一瓶水站在了颜冬那侧的休息区。

“一局定胜负。”

话罢颜冬高高扔起网球，接着一记凶狠的发球直接照着发球区的死角处打了过去。几乎就在网球接触颜冬球拍的那一瞬间，预判到的许春柯就已经动起来往球落地的方向跑了过去。

挥拍接球，那角度刁钻的网球几乎是擦着网直飞向颜冬后场的角落，不过同样反应迅速的颜冬也是快步跑了过去，紧接着双手握拍奋力打了回去直接得分。

“15:0！”

“开局就这么拼吗？”

“你以为小爷我在跟你逗闷子吗？”

“嗯……气势这么足，确实不像是开玩笑。”

许春柯脸上游刃有余的笑意始终不减，尤其是当比分来到40:30时，正在奔跑的许春柯却忽然停下脚步朝我所在的方向故意扬起一抹轻笑：“颜冬，看你这么拼命。”他镜片后的完美笑容忽然让我的后颈寒毛直立，“是不想输给我，还是……怕我把你的小女仆赢走？”

我手中的矿泉水瓶下意识地捏紧发出了轻微爆裂声，几乎同时，颜冬的回球擦着许春柯耳际重重砸在底线，球体在地胶上压出一块深色印记。

“1:0！换边！”

尽管丢了一分，可许春柯擦拭球拍的动作依然从容如执手术刀，金丝镜框在球场的顶灯下划出冷冽弧线：“看来颜少爷的胜负欲比想象中还……”

“闭嘴，发球！”

颜冬目前暂时领先，不过我好像听见了某些让人感觉不是很舒服的话来着。

应该不是我猜测的那个意思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