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在希望的田野上

“呸呸呸，这东西是草？你不是拿你身上哪根电线糊弄我吧？”

“呸！你看我像是那种人吗！”

陈元低头，再次打量。

草片，纹理清晰，用手搓搓有很明显的草味，断茬甚至还在微微往外渗着汁液。

无论怎么看，都是路边再普通不过的一把野草。

但口感……又黏又韧，又冷又硬，嚼碎了也没有一点滋味出来，丝毫不比塑料、电线好吃到哪去。

勉强咽下去，肚子也没有吃到东西的感觉，反倒是小腹一阵不舒服，好像这东西首接溜进了肠子，这就要从后门出来。

匆忙解决了个人问题，陈元实在不想再爬上那堆屁股，便留在地上，边走边跟晋巴阿多聊天。

手指一晃，一枚青碧色铜板出现在陈元手中。

把这枚铜板递给老牧民，看着铜板化作流光钻进晋巴阿多的手心，陈元咬了下嘴唇，却问：“你们平时……都怎么过日子？”

“僧、王在上，使者大人在上。”

老牧民俯身向东方行礼，抬起头时双眼眼珠己被一对铜钱替代。

他满脸堆笑，“咱们当然是靠吃‘草粑粑’过活啦！

“观禅院的大师傅不许咱们贱民吃草粑粑，可除了草粑粑，咱们还能吃啥啊？”

“从我爷爷的爷爷那会，地里就长不出粮食啦！”

“林子里的猛兽、水里的鱼，还有天上的鸟，越来越少，还变得厉害，开始吃人。”

“可一被杀死，就变成和那些草一样，不能吃，会拉肚子拉死人。”

“观禅院的大师傅，好！给活路，有草粑粑吃，好！很好！”

老牧民满脸堆笑，捡起一颗遗漏的草粑粑放进嘴里，嚼得满脸幸福。

“你听说过大精山和雍合宫吗？”

晋巴阿多摇头，“大精山不好，闹鬼。我爷爷听我爷爷的爷爷说，那里以前是神仙住的地方，但荒废好久了。去那找神仙的人没一个回来过，不好，不好。”

“那雍合宫呢？”

“雍合宫……哦哦，听过，说是许愿特别灵。但我觉得没有五庄禅师灵，”老牧民憨笑，“五庄禅师能吃草喝水不拉肚子，能抓坏人改邪归正，能养屁屁兽、奶奶兽，还能求子求姻缘，能在不能生养的女人肚皮上种庄稼。”

“咱们庄稼汉、老牧民，最信五庄禅师了！”

“第三个问题……”

虚幻的线香浮现，进度超过三分之二，看来只能再问一个问题了。

陈元沉吟了一会，问了一个无聊的问题。

“你害怕吗？”

“怕？什么？”

晋巴阿多茫然，眼眶中的铜币突然亮起，“半”、“两”两个云文互相追逐，旋转速度越来越快。

老牧民双手按住脑袋，睁大眼睛，声音颤抖：

“害怕，当然应该害怕……

“阿多偷吃！阿多偷吃了蜜乳！”

“要被观禅院的大师傅、别院的小师傅抓到了！

“救命，我和村子里的人都得死！都得死！一个也跑不了！

“可……怕啥啊？有这头屁屁兽！我这一辈子也饿不死！”

“使者，该死的使者！全部！该死！”

“啊啊，村子，什么村子？”

“村子，送给禅师吃了！”

“不行！害怕！”

“那些挖洞、上山的家伙！阿多保不住！”

“村子，吃了！

“拜佛好！阿多好！阿多好！阿多没吃！没吃！”

“佛诞日！”

“不能、不能！”

“阿多必须到大广场，再吃！再吃一次那个！”

“嘻嘻！嘻嘻！平措桑杰哈！伟大的僧！长寿的王！”

“爷爷，阿多饿……”

“馋东西！贱人！”

“吃！吃吃！吃！嘻！”

老牧民突然变得语无伦次，表情一半恐惧、一半迷醉，脑门上鼓起一个大包，里面荡漾着水声。全身的毛孔中钻出细小的蠕虫，散发出淡淡奶香。

陈元后退一步。

正要喊孟达，青碧色的铜板忽然飞出眼眶，像被什么一口吞没。

老牧民眼皮顿时耷拉下来，嘴巴也合上了，低着头，不知死活。

猛地，老牧民仰起脖子，闭着眼皮，猛地打开嘴，打出一个足有半分钟的长嗝。

长嗝打完，他身上的异常竟都消失不见，恢复了正常。

晋巴阿多揉揉眼眶，看到陈元在身旁站着，立刻谄笑着躬下腰。

“使者大人，您怎么下来了？哦，是有些饥饿了吗？”

拍拍屁股，又是一坨新鲜的草粑粑。

“……赏你了。”

陈元带着戒备，婉拒了老牧民来一碗蜜乳的邀请，爬上屁股山，找到了正在打瞌睡的孟达。

“……其实我不让你喝太多蜜乳主要是怕你恶心。”

“那东西是拿真人的那个嗯哼……什么安上去的，蜜乳其实就是……嗯，母乳……”

“但是这两样，安全性是没有问题的啊！”

听完陈元的叙述，孟达也有些犯懵，“除了自身能力是变出食物的那几个老乡，全天下的人吃饭，都是靠观禅院研究出来的这几样玩意：

“产蜜乳和草粑粑的屁屁兽；

“分泌淡水和可食用绦虫的奶奶兽；

“能长臭蘑菇的肉肉盆栽；

“还有胭脂米。”

“甭管是哪种，都经过了自救会大佬反复验证，绝对是没问题的。”

“所以晋巴阿多身上的异常是在别的地方沾染上的，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被我的能力给激活了？”

“是有这种可能。”孟达点点头，“多留个心眼吧，小心没坏处。”

“我的强袭还需要西天的时间蓄能，暂时派不上什么用场。

“这几天咱们得靠他的屁屁兽供餐和赶路，还是尽量不要起冲突为好。”

陈元点头表示明白了，探出身子，默默监视起此刻一切正常的老牧民。

一天时间就这么不疾不徐的过去了，一行三人既没有等来大精山、雍合宫“可能”派出的追兵，也没再见到其他人影。

天色渐暗，老牧民决定扎营休息。

好在现在己经到了树林的边缘，透过树干向东远眺，己经能看见蜿蜒的道路和宽阔的平原。

夕阳拖出的长长影子中，陈元第一次在这个世界看到了星星，那是东方平原上趁夜赶路的人手中的明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