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在他边上方圆十里连矮墙都找不到”

朱棣和杨彦商议了一下细节后，两个人一起回了北平府城，但是杨彦根本就没有去松亭关见那几位勋贵的心思，

朱棣很精明，他在和杨彦交代细节时只字不提自己是否会去松亭关，也不提他在其中会有什么动作。

他虽然是朱元璋和马皇后的儿子，但是他也只是个藩王，和勋贵接触，特别是和开国公爵这种等级的勋贵接触，难免被朱元璋所猜忌，

不过杨彦对此也表示理解，历史上朱橚的王妃是冯胜的一个女儿，因为朱橚和冯胜密切接触，朱元璋严厉惩戒了朱橚。

但是杨彦也不愿意亲自去，慰劳大军这种事情是他一个连官职都没有的小角色能掺和的吗？他要是过去大大咧咧的拿出钞票和几位勋贵交易，

朱元璋嘴上不说什么，但是心里肯定会狠狠记上一笔，特别是现在冯胜即将被清算的时刻。

杨彦到现在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自己，未来有机会也一定要往上爬，他可没有为了朱棣和朱标的钱搭上自己命的觉悟。

不然到时候朱元璋要是想起找他麻烦，他杨彦可没法说这是“皇上你默许的啊”，也没法说“太子殿下，同意此事了。”

所以这军队的事情能不沾最好还是不沾，免得到时候被当成由头收拾了，在朱元璋的手底下，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但是这件事不能不干，还必须得让其他人满意，特别是让朱棣满意，

所以杨彦分析了利弊，告诉朱棣外人都知道他是燕王府的幕僚，他去了肯定会被认为是燕王的意思，所以他们应该走迂回路线。

由于座钟生意的存在，燕王府实际上有好几支商队，这些商队也承担着某些特别任务，杨彦就打算利用这些商队来和那些勋贵搭上关系。

在燕王府中，杨彦和那一位商号大掌柜见了面，要他往京师里送些东西，比如最新的一批怀表。

这是朱棣的工坊第一批制成的怀表，采用了最新的工艺，上面还镶嵌了宝石，可以说价值连城。这些东西都是要转交到太子手中的，其中也包括了给予那几位勋贵的好处。

当然，写给太子朱标的信中没有一句话提到那些东西是转给勋贵的，只说这些东西和股份是给太子弥补损失的。

但所谓弥补究竟是什么意思太子肯定是知道的，朱标是个忠厚的人，看在朱棣这个亲弟弟的面子上，他肯定会在几位勋贵回京后把东西交给他们，

同时这也避免了杨彦和几位勋贵将领有什么不正常的私下接触。

燕王府手下的商号很快就组织了一支商队，而为了尽快完成任务，他们借用了一点点军队的资源。

这支商队以最快速度将东西送进了京城，通过太子朱标给的特殊渠道送进了宫。

………………

朱元璋在放着怀表的特制架子间缓缓踱步，不时停下脚步拿起一只怀表摆弄，而朱标就陪在他身旁介绍着这些东西。

许久后，朱元璋才饶有兴致的问道，“这都是杨彦给你的？”

朱标愣了一下，“回父皇，这些都是西弟的工坊里最新制造，献给父皇的。”

朱元璋轻笑了一声，揭过了这个话题，提到了这次北伐的赏赐问题，“此次北伐，宋国公，永昌侯等立下了大功，标儿，你等他们回来后也要有所表示。”

朱元璋说着指了指这些怀表，“你西弟送来的这些东西该赏赐的都赏赐下去。”

“儿臣遵旨。”

朱标陪着朱元璋参观了朱棣送来的心意，随后又陪着朱元璋说了一会儿话，而在朱元璋的刻意引导下，话题还是绕了回去。

“标儿，你觉得杨彦这个人如何？”

朱标沉思了一番，“回父皇，杨彦确有大才，那本三字韵文足见其才干，此外在北平时，儿臣还发现杨彦善于农桑，且精于器械屡有巧思，这怀表和自鸣钟皆是出自其手。”

朱元璋这时候也接过了话头，“不仅如此，这趋利避害的本事也叫人大开眼界。”

随后他掏出一份锦衣卫的密报交给了朱标，朱标打开一看上面记录了杨彦和朱棣的谈话，杨彦明确反对朱棣和他都和勋贵接触，并给出了种种理由。

朱标：“父皇觉得杨彦做的不好吗？”

朱元璋气冲冲道，“不好？是他做的太好了！标儿你瞧瞧，他一个不到弱冠之年的小娃娃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践行得淋漓尽致，

要朕说，在他跟前方圆十里连矮墙都找不到，圣人的书都不知道读到哪里去了。”

朱元璋对于杨彦满意又不太满意，他觉得杨彦确实有些才干，但是这行事实在是太过于老成，一点都不像是年轻人，

锦衣卫己经盯着杨彦好久了，朱元璋就发现杨彦绝不掺和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显得“很懒”

此外，如果让杨彦看到一点点的风险，他都会想尽办法规避，

但是到了领功劳的时候，他却总能分得好处，因为谁也不能无视他的贡献，

就像最早的自鸣钟，杨彦不以自己的名义上贡，而是首接交给燕王，也不管这东西燕王到底用来干什么，

他只是造出了这些东西，完全没有其他任何的行动，万一有人跳出来说什么蛊惑君王的话，那也是上贡的人倒霉，和他关系不大。

但是这东西确实方便好用，所以最终还是得记着是他最早指导制造出了这种器械。

而为了劳工，杨彦又使出了这种手段，给朱标送好处，又迂回着给那些勋贵送礼，避免这些勋贵心生不满。

油锅里都能捞出铜钱，火中取栗不伤半根手指，圆滑的根本不像是个读书人。

不过朱元璋也是有办法对付杨彦的，他有锦衣卫，真要收拾他，总能挖出来一些和他有牵连的事情，实在不行随便安个罪名也行。

当然，现在朱元璋不想这么干，因为杨彦确实己经展现了自己的价值，而且趋利避害，满身铜臭气的人用起来比那些野心家要顺手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