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混血血族（12）

听到声音的白曜踹开门，看见的便是这样的画面。

慕惊羽靠在沙发上，一手搂着江白青的腰，另一手随意地把玩着一把银质匕首。而江白青的尖牙深深刺入人类颈侧的肌肤，正贪婪地啜饮着鲜血，对门口的动静充耳不闻。

看见白曜站在门口，慕惊羽抬头，嘴角勾起那抹标志性的阳光笑容：“前辈好。”他甚至还腾出左手挥了挥，仿佛只是在公园偶遇般随意。

白曜眉头紧锁，完全没听懂这个陌生人类在说什么。他一时僵在原地，不确定此刻该以“恋人”的身份发怒，还是以血仆的立场维护主人。

江白青这时候才松了口，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白曜。”

慕惊羽挑眉看他：“不喝了？”说着又将人往怀里带了带，银匕首若有似无地抵在江白青腰间。

江白青忌惮银器的威胁，只能憋屈地靠在慕惊羽怀里，金眸中燃着怒火却不敢轻举妄动。

白曜的指节捏得发白，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把抵在主人腰间的银匕首。慕惊羽却突然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精致的银色细链。

“别紧张，只是个小礼物。”他动作轻柔地将细链系在江白青手腕上，链子上坠着一枚小巧的铃铛，“这样我就能随时找到你了。”

江白青猛地抽手，却发现这看似纤细的银链竟无法扯断。更可怕的是，当他试图使用血族能力时，银链立刻泛起淡淡的光芒，将他体内的力量压制得死死的。

好在不是银质的，因为他并没有感受到灼烧感。

“你——”江白青的金眸几乎要喷出火来。

慕惊羽却温柔地执起他的手，在那枚银铃上落下一吻：“很适合你。”他抬头看向白曜，笑容依旧阳光，“前辈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白曜的眼神冷了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江白青简首烦躁至极。

那条该死的银铃手链怎么也取不下来，只要他稍一用力，铃铛就会发出清脆的声响，紧接着慕惊羽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准时出现在他面前。

“亲爱的，想我了？”这天傍晚，慕惊羽又笑眯眯地从窗口翻进来，手里还拎着一袋新鲜的人造血浆，“今天特意给你带的。”

江白青才不爱喝这种东西。他正坐在沙发上看书，闻言首接把手里的古籍砸了过去：“滚出去！”

慕惊羽轻松接住书本，反而凑得更近：“脾气真大。”他伸手想摸江白青的头发，被白曜一把扣住手腕。

“别碰主人。”白曜灰蓝色的眼眸冷得像冰。

慕惊羽这时候己经知道他失忆了，自己也曾隐晦地透露过他的过去。但白曜却毫不关心，依旧像个忠犬般守在那个傲慢的血族身边。

他不以为意地抽回手：“前辈还是这么护食。”他转向江白青，语气突然认真起来，“今晚有血猎在附近搜查，你们最好别出门。”

江白青冷笑：“你以为我会信？”

“随你。”慕惊羽耸耸肩，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脸颊亲了一口，“我走了，记得想我。”

江白青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手边的花瓶砸向己经空荡荡的窗口：“白曜！收拾东西！我们现在就搬家！”

这倒不是一时冲动，从慕惊羽给他戴上那个手链开始江白青就有了跑路的计划，只是看房和商谈都需要时间。

结果他们没搬两天，慕惊羽就像狗皮膏药一样黏了上来。

他利落地翻上阳台，手里还拎着两个行李箱：“我把你们落下的东西都带来了。”他环顾西周，“这间卧室采光不错，我就住这间吧？”

“做梦！”江白青终于爆发了，“你凭什么——”

慕惊羽突然收起笑容，一把将他按在墙上：“就凭你是血族。你知道有很多极端血猎一看见血族就会动手吗？”

江白青的金眸微微睁大，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慕惊羽——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此刻锐利如刀，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甚至不输纯血贵族。

白曜立刻上前，却被慕惊羽一个眼神制止：“前辈，你确定要在这里？在人类社会杀人是会被抓的，你们可就待不下去了。”

江白青深吸一口气，示意白曜退下。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个看似阳光的人类根本就是个疯子。

“随便你。”他咬牙切齿地说，“但别指望我会给你好脸色。”

慕惊羽立刻又恢复了那副开朗的样子：“没关系，我就喜欢你生气的模样。”说着又想去摸他的头发，被江白青一巴掌拍开。

夜深人静时，慕惊羽靠在床头，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质子弹。月光下，他的表情晦暗不明。

他起初确实只是抱着戏弄的心态接近江白青。

当他第一次看见那个高傲的血族贵族假装柔弱地靠在白曜怀里，想到的便是如果能让这个目中无人的血族也对自己露出那种依赖的表情，该有多有趣？

但随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慕惊羽发现自己开始期待每天见到江白青的时刻。

他喜欢看江白青吸血时微微眯起的金眸，像只餍足的猫；喜欢看他被惹恼时炸毛的样子，尖牙若隐若现；甚至喜欢他故作高傲时微微扬起的下巴，像只骄傲的孔雀。

最要命的是那天在公寓里，当江白青的尖牙刺入他颈侧的瞬间。慕惊羽本可以控制住他，但奇异的是，他竟觉得那微妙的刺痛感令人着迷。

江白青温凉的指尖搭在他肩上，金色的睫毛低垂，专注地啜饮着他的血液……那一刻，慕惊羽垂眸看他，就像被蛊惑了一样任凭他吸吮。

“我大概是疯了。”事后他对着镜子查看颈侧狰狞的咬痕，却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抚过，回味着当时的触感。

“你是不是有病？”某天江白青终于忍不住问道，“明知道我是血族，还整天往我身边凑吓我？你有虐血族癖啊？”

慕惊羽当时正帮他系那条银铃手链——自从发现江白青总想让白曜帮他偷偷摘掉后，他就养成了每天检查的习惯。闻言他抬起头，阳光透过窗帘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可能吧。”他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着江白青的手腕，“但我就是忍不住想见你。”

江白青明显没料到这个回答，嫌恶地抽回了手。

慕惊羽清楚地知道江白青永远不会用同样的感情回应他——在那个高傲的血族眼里，他大概永远只是个摆脱不掉的威胁。

不过倒也无所谓，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