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虚无的凝视与多元宇宙的颤抖

收割者巢穴的崩塌，掀起了亿万吨虚无尘埃，每一粒都曾是某个世界的残骸。那足以湮灭星辰的秩序神庭之力尚未完全平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原始的恐怖，便从宇宙的背景噪音中，悄然浮现。

没有咆哮，没有能量波动，甚至没有明确的意志。

虚无边界的天空，如果那片混沌区域能被称为天空的话，暗了下来。并非光线被剥夺，而是“暗”本身作为一种概念，正在吞噬“亮”。

杨小六刚刚因为巢穴被毁而略微松弛的神经，陡然绷紧到极致。他身上的【梦灵之力】光晕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叶雨柔玉佩传递来的温暖，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冰冷的颤栗。

“那……是什么？”熔炉守护者失魂落魄地望着那片不断“扩张”的黑暗，他身上的火焰在不明原因地熄灭，并非能量耗尽，而是“燃烧”这个概念正在从他身上剥离。

裂空尊者、青莲仙子、夜魇，以及碑指挥，这些站在虚无边界顶点的强者，此刻脸上都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是……恐惧。

“不是收割者，”青莲仙子声音干涩，她周身的青莲开始枯萎，风刃变得迟滞，“是……‘虚无’本身。”

“虚无”本身！

这两个字如同两柄蕴含着终极恐惧的铁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那不是敌人，不是生物，不是任何可以理解的存在。那是宇宙的底色，是万物的终点，是“存在”的反面。此刻，这片“背景板”似乎因为巢穴的剧烈毁灭，被惊扰了。

“嗤……”

前哨站那刚刚在“秩序神庭”残片力量下稳固的金属墙壁，如同被无形橡皮擦抹过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一角，断口平滑如镜，没有任何能量残留，只是单纯的“不再存在”。

紧接着，是守护者们赖以战斗的能量、他们引以为傲的规则理解、甚至他们坚不可摧的信念……都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缓慢而坚定地“否定”。

杨小六感到自己的【多元概念主宰】前所未有地迟滞，他试图捕捉这股力量的概念，却发现它没有任何概念，它是所有概念的“无”。他尝试用【终极契约】去沟通，却只得到一片死寂的冰冷。

【警告！侦测到不可名状之终极威胁！】

【威胁等级：？？？（超越当前解析上限）】

【判定：虚无本体意志苏醒，终极危机‘万界归墟’节点……提前激活！】

【最高优先级建议：宿主立刻放弃当前任务，回归现实锚点世界！保留火种，延续希望！】

系统冰冷急促的警告声在杨小六脑海中疯狂刷屏，每一个字都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

“走！快走！”碑指挥须发皆张，他手中的“秩序神庭”残片突然爆发出最后的光芒，但这次并非攻击，而是在他身后撕开一道极不稳定的空间裂隙。他的身体在快速变得透明。

“碑老头！”裂空尊者怒吼，他想冲过去，却发现自己的双腿正在失去“移动”的概念。

“议会……不能没有未来！”碑指挥的声音变得飘渺，“裂空，青莲，夜魇……掩护杨小六！他……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话音未落，碑指挥的身影彻底融入那道裂隙，裂隙的另一端，隐约可见守护者议会本部那熟悉的星空穹顶。但通道极其不稳定，周围的虚无正在疯狂侵蚀它。

“哈哈哈！想吞老子？你也配！”裂空尊者狂笑，他仅存的右臂猛地抡起巨斧，一道黯淡的星河劈向那无边无际的黑暗，却如同泥牛入海。他的身躯从脚下开始，寸寸消散。

“杨小六，记住这份仇恨，也记住……守护的意义。”青莲仙子面容平静，拂尘最后一次挥出，无数即将凋零的青莲花瓣卷向杨小六，试图为他抵挡一丝虚无的侵蚀。她的身影如同一抹青烟，消散在风中。

夜魇始终沉默，他只是转过身，用自己那正在分解的漆黑甲胄，挡在了杨小六和那片不断逼近的“绝对虚无”之间，如同最忠诚的影子。

“不！”杨小六目眦欲裂，他体内的【林婉儿的守护】印记与【梦灵之力】疯狂燃烧，试图将这些正在“消失”的英雄拉回来。他的【多元概念主宰】第一次如此无力，他能剥离具体的概念，却无法对抗“无”本身。

“走啊！蠢小子！”裂空尊者最后的咆哮声传来，带着一丝欣慰和决绝，“带着我们的份……活下去！去干翻这狗娘养的虚无！”

幸存的议会精英们，眼中闪过悲愤与决然，他们用最后的生命力，将杨小六推向那道摇摇欲坠的逃生通道。

“啊——！”杨小六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他知道，此刻的任何反抗都毫无意义，只会辜负这些人的牺牲。他猛地转身，带着幸存的几名守护者，一头扎进了那条通往议会本部的裂隙。

就在他半个身子没入裂隙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活”了过来。

无数道冰冷、漠然、不带任何情感的“目光”，从虚无的每一个角落投射而来，精准地落在他身上。仿佛整个虚无边界，乃至更深邃的未知，都在这一刻“凝视”着他这个渺小的存在。

那不是视觉，而是一种源自“存在”层面的锁定。

他被“虚无”本身……记住了。

“轰！”

空间裂隙猛然闭合，将那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彻底隔绝在外。

守护者议会本部，中央大殿。

杨小六踉跄地跌出，身后几名同样狼狈不堪的守护者也滚落在地，大口喘着气，脸上兀自带着惊魂未定的恐惧。

大殿内一片死寂。

先前还残留着几分喜悦和期待的议会高层们，此刻都感应到了虚无边界那瞬间爆发又瞬间寂灭的恐怖波动，以及……那些陨落的英雄们最后的气息。

杨小六站在大殿中央，虚无边界那末日般的景象，裂空尊者的狂笑，青莲仙子的嘱托，夜魇沉默的背影，碑指挥最后的牺牲……如同最锋利的刻刀，深深铭刻在他的灵魂深处。

他知道，收割者之王，甚至整个收割者族群，与那真正的“虚无”相比，不过是癣疥之疾。

一场席卷多元宇宙的终极灾难，因为他的行动，提前降临了。而他这个能够提取诸天万界力量的“锚点”，显然己经成为了“虚无”最优先的清除目标。

“嘀嗒。”

一滴冰冷的液体从他脸颊滑落，不知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

他缓缓抬起手，腕间的玉佩，叶雨柔送给他的那枚玉佩，此刻正散发着前所未有强烈的波动，温热中带着一丝焦灼。

她似乎……也感知到了什么。

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而他，杨小六，将是这场战争风暴的中心。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痛苦与迷茫，逐渐变得冰冷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