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人心难测

夜色渐浓，营地中的篝火一个接一个熄灭，只剩下几处帐篷内还亮着微弱的光。

展廷翊独自站在一处高地，望着远方模糊的山影。凉风吹过，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像是在提醒他时间正在流逝。

“展廷翊。”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展廷翊微微一怔，转身见太子李承泽正朝他走来。

“殿下还未歇息吗？”

“有些军务需要于你商议，见你不在便出来寻你。”李承泽走到展廷翊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方，“你呢？为何这么晚还在外面？”

星光如碎银洒落，勾勒出李承泽俊朗的轮廓。

“思考些事情。”展廷翊低声回答。

李承泽没有追问，二人就这样并肩而立，沉默片刻。远处传来战马的嘶鸣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随我来吧。”李承泽突然开口，“有些事想与你商议。”

展廷翊点头，跟随李承泽穿过营地，走向那座最大的帐篷。

帐内烛火通明，案几上铺着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各处要塞的位置。李承泽示意展廷翊坐下，自己则站在地图前，目光专注。

“此处离西北边境己然不远了。”李承泽的手指在地图上游走，“突厥人近来动作频繁，想必己得知我军动向。”

展廷翊默默观察着李承泽的表情。帐内烛光摇曳，在太子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让人难以捉摸他的心思。

“你可想好如何应对突厥？”李承泽突然抬头，目光如炬。

展廷翊心中一凛，谨慎回道：“在下不敢妄自菲薄。”

李承泽轻笑一声，绕过案几，走到展廷翊面前。

“在我面前，不必如此拘谨。”他的声音放缓，“说说你的想法。”

烛焰在微风中颤动，帐篷内的阴影也跟着晃动，宛如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

展廷翊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来：“突厥人生性狡诈凶残，更是擅长骑马射箭，所以他们甚是不好对付。”

“嗯。”李承泽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就算将来咱们与他们谈合也可能，他们也会突然反水。”展廷翊继续分析，声音平静却字字有力。

李承泽转身，走回地图前，手指轻点一处要塞。

“若是这样，你认为我们该如何布防？”

展廷翊起身，来到地图前。近距离观察李承泽，他发现太子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然这些日子没有休息好。

“突厥人倚仗骑兵，我们应在狭窄地段设伏，限制他们的机动性。”展廷翊指着地图上的一条峡谷。

李承泽点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展廷翊指出的位置。

“你考虑得倒是很周到。”他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

展廷翊默然，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太子的下一句话。

李承泽突然叹了口气，转向一旁的案台，倒了两杯茶。他将其中一杯递给展廷翊，自己则捧着另一杯，眺望帐外的夜空。

“再过两月就是万寿节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也不知能否赶回去给父皇贺寿。”

茶水微凉，展廷翊却感到一丝暖意涌上心头。

“定能赶回。”他坚定地说。

李承泽回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你很有信心呀。”

茶香在帐内弥漫，李承泽的目光落在展廷翊身上，似乎想从他身上找到些什么。

“我听说，你与你父亲关系很好？”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展廷翊心头微凛“那是自然父亲从小就疼我。”他谨慎地回答。

李承泽点头，放下茶杯，踱步至帐门前，掀开一角，夜风瞬间灌入。

“展将军是个好将领。”他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孤独而挺拔，“我很敬佩他。”

展廷翊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沉默以对。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在想，”李承泽转过身，目光深邃，似乎也向往父慈子孝“如果没有权力的牵绊，或许我们兄弟几人都能活得更轻松一些，也不会有什么先君臣后父子一说。”

烛光下，李承泽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疲惫。

“殿下此言差矣。”展廷翊轻声道，“天下苍生，需要明君治理。”

李承泽笑了，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自嘲。

“你说得也对。”他走回地图前，手指轻抚过那些代表城池的标记，“我责任所在，不能推卸。”

外面传来巡夜士兵的脚步声，有节奏地敲击着大地。

“展廷翊。”李承泽突然开口，“那你相信人心吗？”

这个问题太过深奥，展廷翊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人心难测。”他最终说道。

“是啊，人心难测。”李承泽重复着这句话，仿佛在咀嚼其中的味道，“所以我需要那些真正忠诚的人。”

他首视展廷翊的眼睛，目光如炬。

“你会永远忠于我吗？”

帐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展廷翊感到心跳加速，他知道这个问题背后的分量。

“臣愿誓死追随殿下。”他单膝跪地，声音坚定。

李承泽没有立即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展廷翊。帐外传来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宛如无数人在低声窃语。

“起来吧。”李承泽最终说道:“我相信你。”

展廷翊起身，与太子西目相对。那一刻，他感到一种莫名的联结，仿佛命运己将他们紧紧绑在一起。

“时候不早了。”李承泽走向帐门，“你也该休息了。明日一早还要赶路。”

展廷翊点头，向太子行礼告退。

走出帐篷，夜风拂面，展廷翊深深吸了一口气。星空下的营地一片寂静，只有几处篝火还在顽强地燃烧。

他回头望了一眼太子的帐篷，心中思绪万千。

李承泽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他的野心到底有多大？

这些问题在展廷翊脑中盘旋，却找不到确切的答案。

一阵冷风吹来，他不禁打了个寒颤。无论如何，此行必定多变，而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远处隐约传来狼嚎声，如同不祥的预兆，在夜空中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