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潜力新人与文坛顶流

开元初年的长安城，苏颋这名字相当于 "文坛纪委书记"。此君出身官宦世家，老爹苏瑰当过宰相，自己二十岁中进士，文章写得比刀切豆腐还利落 —— 武则天祭天，让他写祭文；唐玄宗泰山封禅，指定他撰诏书，连张说、张九龄这些文坛大佬见了他都得尊称一声 "苏公"。

苏颋批改公文，大笔一挥就能把枯燥的官文改成骈文佳作，底下官员私下嘀咕："给苏大人打工，没点文学功底根本活不下去。"

苏颋有个怪癖：瞧不上只会耍嘴皮子的浮夸文人。

某才子上门献诗，通篇都是 "明月照高楼，流光正徘徊"，苏颋首接把诗稿扔火盆里："净整些没用的，有这功夫不如去写两篇策论！" 吓得长安城的文青们见面就问："你文章过了苏公那关没？"

开元八年（720 年），19 岁的李白正在蜀中游荡，听说益州长史苏颋是文坛大 V，立刻揣着自己的得意之作《明堂赋》《大猎赋》去拜码头。

李白腰上挂着自制的 "流苏玉佩"，在衙门口转了三圈才敢递名帖。

苏颋当时正在批奏折，听说有个蜀地少年求见，头也不抬地扔出一句："让他写篇《益州风土记》试试。" 本以为这小子会抓耳挠腮，没想到半个时辰后，李白首接捧着墨迹未干的文章闯了进来："晚生写好了，请大人指教！"

苏颋接过文章，刚扫一眼就来了精神 —— 这篇《益州风土记》不按常理出牌。

别人写风土都是 "民淳俗厚，物阜民丰"，李白偏要写 "蜀人善织，锦纹若云霞；蜀地多山，栈道接星汉"，还夹带着自己的狂言："若使益州为帝都，当令天下仰望如北斗！"

"好小子，口气比剑门关还大！" 苏颋拍案而起，上下打量李白，发现这少年虽然衣着朴素，眼里却有股子 "老子天下第一" 的狠劲。

苏颋突然指着窗外的锦江问："你说蜀地山川如何？"

李白应声答道："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但难不住有心人！" 这话暗合苏颋当年力排众议修建蜀道的政绩，老头当场笑出了声。

让李白没想到的是，苏颋不仅没怼他，反而在给朝廷的奏折里写了这么一句："蜀人李白，天才英丽，下笔不休，虽司马相如未能过也。"

这话传到李白耳朵里，首接让他在蜀中文坛原地起飞。

要知道，司马相如是汉代大文豪，苏颋这彩虹屁相当于现在的院士公开说 "这年轻人能拿诺贝尔奖"。

苏颋也没惯着他，私下里敲打："你文章虽好，却缺些务实之气。我当年在蜀地修水利，老百姓只关心水渠能不能通水，不关心文章写得有多美。"

李白表面点头称是，转身就把这话写进了《上安州裴长史书》，当作自己的 "镀金简历"。

多年后，李白在长安供奉翰林，想起苏颋的评价，特意写了首《上苏侍郎》："昔在益州日，见君鸣凤池。"表面是怀旧，实则是提醒权贵：我可是被苏公认证过的人！

苏颋的文集里，虽然没收录李白的文章，却在《与张九龄书》中提过："蜀有奇才，可备顾问。" 算是给后辈留了条暗线。

当后人整理《苏颋文集》时，发现他给李白的评语被单独抄在扉页，旁边还有句小字："此子若成，必破文坛千年窠臼。"

李白的诗里，虽很少首接提苏颋，却把 "可继相如" 的评价当成了终身 buff，走到哪都要提一嘴。

你夸我赛过司马相如，我记你一辈子人情债。

那年锦江的风，还记得两个文人的对话 ——一个说 "务实点好"，一个说 "狂傲才帅"，最后都成了历史长河里的两粒沙，却碰巧磨成了珍珠，照亮了大唐文坛的半壁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