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这一切因为什么”

「4」

当沈云得知沈知远对阿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的母亲时，他心中的憎恨竟然奇迹般地淡化了。他开始理解沈知远的动机，尽管这并不能完全原谅他的行为。

沈辞说，他的母亲曾是沈知远的学妹，曾暗自倾心于沈知远。毕业后，由于家庭陷入巨额债务的困境，她无奈之下寻求了沈知远的帮助。

那时的沈知远已经是功成名就的教授，如果被人发现他在生命科学领域的杰出成就背后，竟然因为疏忽导致妻子患上了“NIA”，甚至因（略）妻子离开了他，那么他的声誉和事业都将遭受致命打击。

而沈辞的母亲在这个关键时刻出现了，她的存在恰好可以代替沈知远生活中，因为他而有着美好家庭的妻子。

在沈辞的母亲离开的那一天是白人节，她没有告诉沈知远自已的去向，只是租了一间公寓，喝下致命的药物，将一切告诉还未取名的沈辞后，便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她说：“如果沈知远问起我去了哪里，（她咳嗽了几声，黑血从她的唇边溢出）但我想沈知远可能不会问。我知道他并不爱我，他心里只有苏念，即使苏念差点让他送命，他也从未怪过她。”

她说：“所以，沈辞，不要怪他。若你的心中有恨，那就归咎于妈妈吧。一切都是妈妈的错。”

她的声音逐渐微弱，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咳嗽，她说：“你能答应妈妈一件事吗？告诉沈云，他的母亲，苏念，她并非不爱他，只是病魔缠身，才……（咳嗽）沈辞，沈云是最无辜的，请你代妈妈向他道歉，好吗？沈辞……我……”

沈辞遵从母亲的遗愿，在这间公寓中孤独地守了一个月。直到腐朽的气息弥漫整栋大楼，引起了邻居的警觉，最终报警。

当警察破门而入时，他们发现沈辞眼神空洞，面色苍白如纸，如同行尸走肉，失去了生存的意志。他几乎已经一周没有进食，若是再晚些发现，恐怕将成为第二具冰冷的尸体。

沈知远，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呢？

当你终于抱起那个身上永远洗不掉的腐臭味的沈辞时，你的脸上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然而，沈辞却说，你从未真正抱过他。只有在他作为苏念的孩子，被众人夸赞未来无限光明时，你才会摸摸他的头，告诉他：“不愧是我的儿子。”

沈知远，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你的冷漠，你的疏离，是对苏念的忠诚，还是对沈辞的惩罚？

「5」

在学年的最后阶段。

沈辞作为全校最年轻的毕业生，受到了特别的关注，甚至荣获了代表机构阿萨罗颁发的荣誉证书。

或许是由于阿树的契约魔法的影响，沈云能够一眼识别出阿萨罗是一只非同寻常的鬼，而且异常强大。

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和地位，沈云却对Vampire Destroyers长久以来的存在感到困惑。

难道是因为阿树身上的那个诅咒？

阿树对他的过去始终三缄其口，即便沈云追问，他也只是默默地看着沈云，沉浸在自已的思绪中。然而，沈云依然耐心地等待着，期待着阿树有一天能够向他完全敞开心扉。

毕业的脚步渐近，沈云的未来已被安排得井井有条，但当他得知沈辞被林峰“强制”纳入Vampire Destroyers时，他毫不犹豫地决定跟去。

沈辞坐在教室的桌子上，眼神空洞地凝视着窗外的蔚蓝天空，深深地叹了口气，“哥哥……你怎么这么不理智？”

一旁的沈云抬起头，挑了下眉，微风轻拂，两人的柔软发丝随风而动。

他轻声回答：“作为哥哥，我怎能让你一个人回到那个危险重重的地方？再说，阿萨罗对你抱有如此高的期望，你却选择了拒绝。真是让人困惑，我们俩到底谁更傻一些。”

沈辞缓缓垂下眼帘，脸上的忧愁难以掩饰，“不说了，晚上林叔找我有点事，我得先去准备一下。”

“哦……”沈云愣愣地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虽有满腹疑问，却终究没有开口。

在走廊里，猫森跟在沈辞的脚边，它高傲地昂起头，问道：“那些欺负你的鬼，死的死，伤的伤，你还要找谁报复？”

沈辞转过头，目光定格在一间教室的玻璃窗，然后突然停下了脚步，“王珂。”

「6」

“我们是恋人吗？”

“你到底属不属于我呢，阿树？”

「7」

“你怎么这么喜欢叫我阿树？”

“阿树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像是我独有的称呼，它让我觉得你离我更近，你是属于我的。如果是其它称呼，则显得有些生分，像是保持了适当的距离，让我们之间的关系仅仅停留在同学层面，无法更近一步。”

“随你吧。”

“那我当阿树承认，我们，现在是恋人？”

……

…………

没有回话。

阿树那日没有再接话。

为什么呢？

「8」

“阿、树，我母亲病重、沈知远……他威胁我……要我……”

“阿树……我该怎么办？”我究竟该怎么办？

「9」

颜树被沈云诱骗至一间炙热无比的实验室，门一关，热浪翻滚，温度急剧攀升，颜树瞬间被热气压迫得无法直立。

沈云紧握着拳头，始终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颜树的声音冷若冰霜，却又异常平静：“你为何宁愿盲目相信沈知远的威胁，也不愿承认我能轻易让人窒息而亡？”

沈云紧闭嘴唇，内心天人交战。

“……你最好不要有任何冒失的行为，否则，我可能真的会失去控制，到时候，你珍视的一切都将被我摧毁。”颜树的愤怒虽然已经升至顶点，但他的语气却依旧保持着异常的冷静。

这种隐忍的怒火让沈云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压迫，使他无法冷静地思考。

“我真的很想看到，那一刻你又会是怎样的表情……”颜树的话如同利刃，不断刺痛着沈云的心。

在颜树那冷淡而沉着的语调冲击下，沈云的心理防线正在一点点地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