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施夷瑶被斩首前夕

县大夫脸上满是难言之色，他缓缓开口道：“依照越国律法，斩杀女犯人时必须脱去上衣，验明正身，全裸上身押送菜市口斩首示众，这是多少年斩首女犯人的规矩，本官亦无法全然不顾律法。

但是本官可为她寻得一个折中的法子，给你姐姐施夷瑶胸前系上一条红丝带，使她女性的隐私处不至于全然暴露，本官也只能为她做这般不合律法之事了，穿着上衣斩首是绝对不行的，本官没有这个全免的权限。

另外你姐姐是斩首的罪犯，斩首时不能戴头饰，你把头饰带回，明早可以让人给她画个淡妆，让她漂漂亮亮的走，本官只能帮你做这些了。”

西施心中明白县大夫所言属实，她生长在这个时代，女死犯脱光上衣斩首不合理的规矩她都知道，在这春秋乱世中，这方面女死犯没有人能破例的。

在那个时代，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只是虚幻的概念，身份尊贵的王族女犯，碍于其特殊地位与家族颜面，绝对不会被押至菜市口公开斩首示众。

可她们一旦犯下死罪也难逃脱惩处，往往会在王宫内被暗中处死，以一种相对低调却同样致命的方式结束生命。

而那些出身平凡，没有特殊背景庇护的民间女子一旦沦为死囚犯，并被判定押赴菜市口斩首，无一例外能免遭受那脱光上衣的羞辱过程。

在那男尊女卑观念根深蒂固的乱世，这种做法既是行刑程序中的一种惯例，在人们心中早已习以为常，同时以确保身份甄别准确无误，杜绝用他人顶替等情况发生，是一种对女性人格的无情践踏与公然侮辱，让她们即便在生命终结之际，也不得不承受这份难以言表的耻辱，带着无尽的屈辱与不甘离开人世，至死都无法保全自身最后的尊严，被斩首过程让她们死的抬不起头来。

西施暗自思忖：不让姐姐戴头饰也行，给姐姐入殓时给她戴上，只要能让姐姐上身毫无遮蔽赴死也能勉强接受了，虽有满心的不情愿，但念及姐姐，还是极为勉强地轻声道了谢，这一声谢，不过是盼着姐姐能走得稍显体面点罢了。

西施言罢，泪水不受控制的流出眼眶，携着为姐姐购置的那件新上衣，转身走出房间，径直朝着县衙外而去。

至此，这一番波折暂且落下帷幕，虽未尽如人意，也能让西施少有安慰。

西施款步迈出县城，向着苎萝村的方向行去。

她那单薄的身躯在斜阳的余晖中渐行渐远，落寞如影随形，却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她柔弱的脊背中潜藏，那是她温柔中散发出来的坚毅，她的背影，宛如一幅在时光长河中晕染开的水墨画，渐渐淡入城墙外那蜿蜒的官道深处。

微风轻轻拂过，似在低吟着她的故事，徒留那丝丝怅惘与哀愁，编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在天地间久久不散，仿若连空气都被这复杂的情愫所浸染，变得凝重而幽长，仿佛整个世界都随着她的心情而坠落。

黄昏时分，一名狱卒端着一只盛有蒸熟肥鸡的陶盘，另一只手拎着一壶米酒，缓缓走进关押施夷瑶的牢房。

他面无表情地将食物放置在地上，冷冷说道：“施夷瑶，明日便是你断头之日，此乃你在世的最后一餐，你且用吧。”狱卒说完退出牢房，将牢门重新锁上后离去。

施夷瑶望着地上让她心痛的断头饭，泪水不由自主地潸然而下。

她深知明天斩首前不会再让自已用餐，而这便是自已人生的最后一顿断头饭，即便明天赴死，她也想饱餐这最后一顿饭。

她最终将一只鸡吃得干干净净，把一壶米酒也喝得点滴不剩。

施夷瑶在酒精的作用下，在哭泣中渐渐陷入昏睡，仿若要将所有的痛苦都带入这临死前的梦乡之中，她渴望这一觉不要睡醒，直接睡过去该多好。

次日清晨，县大夫对身边的二夫人小翠说道：“夫人，施夷瑶的妹妹施夷光，昨日在堂上闹得厉害，我为安抚她，昨日已应允会帮其姐姐好好装扮一番，让她体面的死去，你且带上她昨日留下的裙子，再拿些你日常所用的化妆品给她化个淡妆，帮我前往监牢帮衬一下吧。”

县大夫二房小翠年仅十九岁，从前本是县大夫买来的丫鬟，她生得极为漂亮而性感，十四岁那年被父母卖给县大夫做丫鬟，第二年便投怀送抱成了县大夫的情人，十六岁时，在夫人的反对下，县大夫仍纳她为二房夫人，四十多岁的县大夫也算是老牛吃嫩草，对小翠的要求百依百顺。

但小翠是个不安分的女子，被县大夫纳为二房后，平日里挥金如土，县大夫本身就是个昏官，因二房挥金如土更是本上加利，致使无数含冤之人被判死刑，施夷瑶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她算得上冰山一角。

小翠开始有点不情愿，她怎会愿意去监狱伺候一个女犯人，说道：“老爷，让丫鬟去好吗？”

县大夫在二夫人小翠额头上闻了一下，微微摇头说道：“让丫鬟去我不放心，还是你辛苦一趟吧。”

小翠无奈微微点头应道：“也行，妾身一定将此事办妥。”

小翠说罢穿衣下床，带上几件自已常用的化妆品，放进西施昨日留下的小包袱里，又放进去一条提前准备好的红丝带，包裹在一起提在手里，转身走出房间，朝着监狱走去。

小翠端着一盆清水，盆中放置着一条崭新的毛巾，右臂上挎着那个小包袱，在狱卒的引领下向监牢走去。

狱卒赶忙为她打开牢门，恭敬说道：“二夫人，女犯施夷瑶所剩时间不多，马上就要带到大堂宣判，还请您动作快些。”

小翠柔声说道：“知道了。”

言罢莲步轻移走进牢房，狱卒则站在牢门前守候。

小翠将水盆和包袱缓缓置于地上，看着草铺上的女犯施夷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轻声说道：“施夷瑶，我来帮你梳妆打扮，你且准备一下上路吧。”

施夷瑶拖着沉重的脚镣手铐，缓缓从草铺上起身，锁链碰撞发出哗哗的声响，她心中满是悲凉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