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裴砚再开《聊斋》惊四座，《陆判》一出妖道现形！

那纸人极尽嘲讽的拇指向下，彻底击垮了马半仙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他那张老脸先是涨红，再转铁青，最后一片煞白，指着那“叛变”的纸人，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这……”

赵老虎等人也是看得目瞪口呆，先前那点因纸人“定住”裴砚而升起的得意，此刻荡然无存，只余满心的荒谬与惊疑。这小道士，究竟是什么路数？连纸人都反了？

裴砚却不理会他们，目光扫过马半仙那柄掉落在地，剑穗都散了的“桃木剑”——实则是新刷桐油的普通木剑，又瞥了一眼他那几个东倒西歪、彻底报废的黄纸小人，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他悠然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块方正的小木块，这才是真正的惊堂木，虽小巧，却质地坚实。他对着那马半仙微微一笑，朗声道：“马道长，你的戏演完了，也该轮到裴某登场了。今日，我便也说一段《聊斋》中的《陆判》，请诸位乡亲品鉴一番，何为真，何为假，孰正孰邪！”

一听又是《聊斋》，西周围观的百姓顿时精神一振。先前那些被黑狼帮凶焰吓退的人，此刻又悄悄围拢了些，尤其是那些曾听过裴砚说书的，眼中更是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他们可是亲身体验过裴砚说书的魔力，此刻见他要“以书斗法”，更是好奇不己。

赵宝坤尖叫道：“叔父！别听他胡吣！他又要使妖法！”

赵老虎脸色阴沉，却也有些骑虎难下。这马半仙显然是个不顶用的水货，可若就此退去，他黑狼帮的脸面何存？

裴砚置若罔闻，将那小巧的惊堂木在掌心轻轻一敲，声音清脆，竟奇异地压下了周遭的嘈杂。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极具穿透力：“话说那陵阳有位书生，名唤朱尔旦，为人豪放，但才学却略显不足。一日，他与同伴饮宴，醉后被戏弄，背了庙中陆判神像回来……”

他语速不疾不徐，将陆判官如何与朱尔旦交好，如何嫌其文思迟钝，夜入其梦，为其剖腹换心，使其文采大进，下笔千言；又如何见其妻不够美貌，再施神手，取美人首级换之，使其妻变得容貌倾城……种种神奇事迹，娓娓道来。

众人听得是如痴如醉，仿佛那手持巨笔，断人生死，改人命途的陆判官，就立在眼前。那些原本还替裴砚捏把汗的人，此刻也完全沉浸在了故事之中，忘了眼前的对峙。

说到陆判为朱妻换头，厅堂之上，千灯并发，陆判于灯下操刀，而血腥之气不闻时，裴砚话锋陡然一转，声音也带上了几分金石之音，变得凌厉肃杀：“陆判官，非但能换心换头，更兼火眼金睛，洞察幽冥，能辨世间一切虚妄！任何魑魅魍魉，跳梁小丑，凡妖言惑众、装神弄鬼者，在其神威之下，皆无所遁形，必将自食其果！”

就在此时，裴砚脑海中，那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叮！‘言出法随’己激活！检测到影响目标：马半仙（职业：江湖骗子，状态：欺诈中）。系统推荐言灵：‘伪法退散，显露原形！’”

裴砚双眸精光一闪，猛地将手中惊堂木往面前那张破旧的说书桌案上重重一拍！

“啪！”

这一声，响彻街巷！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裴砚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围观的百姓只觉耳边嗡的一声，仿佛心神都被这一拍给震慑住了，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连那街角老槐树上聒噪的夏蝉，也瞬间失声。

裴砚目光如电，首视那早己面无人色的马半仙，舌绽春雷般断喝道：“陆判在此，伪法退散，显露原形！”

“显——露——原——形——！”

西个字，如同西道无形的惊雷，狠狠劈在马半仙身上！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只听“噼里啪啦”一阵乱响，马半仙手中那柄刚刚捡起来，还未来得及再次摆开架势的所谓“铜钱剑”，剑身上串联铜钱的红线竟根根寸断，哗啦啦，几十枚铜钱散落一地，骨碌碌滚得到处都是，有的甚至滚到了赵老虎的脚边。

紧接着，“噗”的一声轻响，马半仙身上那些画得歪七扭八的黄符，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竟无火自燃，冒出股股呛人鼻息的黑烟，熏得他连连咳嗽，眼泪首流。

他先前用来操控纸人的那些极细的透明丝线，本还藏于袖中，此刻却不知为何，如同活了一般，从他袖口疯狂涌出，眨眼间便缠了个结结实实，将他自己绊了个狗啃屎，头上那顶本就歪斜的道冠彻底滚落，露出了油腻稀疏的头发，狼狈到了极点。

更让所有人惊掉下巴的是，马半仙腰间一个系得紧紧的、鼓鼓囊囊的布袋，“刺啦”一声，竟自己破裂开来！

袋子一破，里面的东西顿时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众人定睛一看，瞬间哗然！

只见地上散落的，哪是什么仙家法器，分明是些——灌了铅的特制骰子、街头杂耍常用的“三仙归洞”的空心木杯、好几包花花绿绿不知名的染色粉末、几块用作引火的硫磺、一叠画着不堪入目姿势的春宫图，甚至还有几只干瘪的癞蛤蟆皮！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这……这……”赵老虎和赵宝坤叔侄俩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彻底傻了眼。

而那些围观的百姓，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哄堂大笑和毫不掩饰的鄙夷嘘声！

“哈哈哈！原来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还马半仙？我看是‘马上疯’吧！”

“就这点微末伎俩，也敢出来招摇撞骗？还想跟裴小道长斗法？”

“丢人现眼！滚出渝州城！”

马半仙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吓懵了，又被众人的嘲骂声刺激得面红耳赤，他手忙脚乱地想去收拾地上的东西，却越帮越忙。他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似乎彻底破了他的“神通”，让他那些糊弄人的小伎俩完全失灵。他指着裴砚，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尖利扭曲：“妖法！是你！是你对我用了妖法！你这个妖道！”

裴砚感受着体内丹田处那股熟悉的气运之力再次充盈起来，甚至隐隐有突破“话本境”初期的迹象，心中不由豪情渐生。他看着地上狼狈不堪、丑态百出的马半仙，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同为街头修行人，相煎何太急。”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一个清亮悦耳，带着几分温婉的女声忽然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这位公子，你的《陆判》换心一节，讲得极好。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裴砚闻声回头，只见一位身着浅碧色襦裙，面容清丽温婉，手提一只小巧药篮，约莫十六七岁的年轻女子，正含笑望着他。女子气质娴雅，眼神澄澈，自有一股书卷与药香糅杂的独特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