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面具之下

澳门，皇冠明珠赌场。

程默站在总统套房的落地窗前，俯瞰灯火辉煌的赌场入口。三年前，他就是在那扇旋转门后输光了人生。如今，他换了一个身份回来——马来西亚橡胶大亨的独子林志豪。

"记住，林志豪性格张扬，喜欢炫耀，但赌风保守。"孟三爷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你要做的就是引起注意，但不要太过。"

程默调整着领结，镜中的男人穿着阿玛尼定制西装，腕上是价值百万的百达翡丽。三年的训练让他连气质都变了，眼神中再找不到当初那个懦弱采购员的影子。

"监控系统己接管，可以开始了。"孟小满的声音在耳机中响起，"记住，你有27分钟的安全窗口。"

程默深吸一口气，走出套房。电梯首达赌场VIP区，门一开，喧嚣声扑面而来。水晶灯下，衣着光鲜的赌客们围坐在各色赌桌前，筹码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林先生，欢迎光临皇冠明珠。"一位穿着深蓝色套裙的女经理迎上来，"我是您的专属客户经理苏菲。"

程默——现在是林志豪——傲慢地点点头，随手塞给她几张千元筹码作小费。苏菲眼睛一亮，态度更加殷勤。

"今晚想玩什么？百家乐？二十一点？"

先看看。"程默故意拖着长音，模仿东南亚华裔的口音。

他漫步在赌场中，目光扫过每一张桌子。按照计划，他需要先小赢几把，引起注意但不惹人怀疑。最后，他停在了一张二十一点桌前。

"加个座位。"他扔出一叠万元筹码。

荷官是个中年男子，面无表情地为他腾出位置。程默注意到他左手小指少了半截——这是龙五手下的标记。很好，正中下怀。

前几局，程默故意犯些新手错误，输掉几万筹码。然后他开始反击，利用"黄金瞳"看穿洗牌机的规律，配合孟三爷教的手法，很快扳回损失并小赚一笔。

"林先生手气不错。"苏菲在一旁奉承。

程默故作随意地问道："听说你们老板龙五先生经常来玩？"

苏菲的笑容僵了一下："龙先生很少露面，除非...有特别重要的客人。"

"那看来我还不够重要。"程默大笑，又推出一摞筹码，"再加五万。"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赌桌对面。程默的呼吸几乎停滞——是阿彪，那个三年前亲手把他扔进海里的光头。他比记忆中更壮实了，西装下的肌肉几乎要撑破布料。

"这位先生面生啊。"阿彪拉开椅子坐下，锐利的目光扫过程默的脸，"马来西亚来的？"

程默心跳加速，但三年的训练让他面不改色："林志豪。"他故意用蹩脚的普通话回答，"您是？"

"朋友们叫我阿彪。"光头男人推出一摞筹码，"不介意我加入吧？"

荷官明显紧张起来，程默知道这是龙五派来试探他的人。计划比预想的进展更快。

"当然不介意。"程默露出纨绔子弟的笑容，"人多更有意思。"

赌局升级了。阿彪明显是个高手，几次差点看穿程默的换牌手法。但"黄金瞳"给了程默优势，他能看穿牌背的微小标记，预知接下来的牌序。

一小时后，程默面前的筹码堆成了小山。阿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己经输了近百万。

"林先生运气真好。"阿彪的声音带着威胁，"不知道能不能借一步说话？我们老板想见您。

程默假装惊讶："现在？可我手气正旺呢。"

"龙哥的邀请很少有人拒绝。"阿彪眯起眼睛。

这正是程默等待的时刻。他故作犹豫，然后耸耸肩："好吧，带路。"

阿彪领着他穿过赌场，进入一部需要指纹识别的专用电梯。电梯下行，程默知道这是去往赌场最隐秘的VIP区域——龙五的私人领地。

"监控己切换，但小心，里面是盲区。"孟小满的声音在耳机中提醒，"我们看不到你了。"

电梯门开，眼前是一条铺着红毯的走廊，两侧站着穿黑西装的保镖。走廊尽头是两扇雕花木门，阿彪敲了三下，门无声地开了。

房间中央是一张椭圆形的赌桌，周围坐着几个衣着华贵的男女。而在主位上，程默看到了那个让他夜不能寐的男人——龙五。

三年过去，龙五几乎没变。金丝眼镜后的眼睛依然锐利如刀，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微笑。他穿着深灰色西装，左手无名指上的翡翠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林先生，久仰大名。"龙五起身相迎，声音温和得不像一个黑道大佬，"听说你在我的场子里大杀西方？"

程默强迫自己露出笑容："运气好而己。龙先生的大名才是如雷贯耳。"

龙五做了个请坐的手势："既然来了，不如玩两把？我这里有最好的红酒和最刺激的赌局。"

程默坐下，注意到房间里还有三个玩家：一个日本商人，一个中东王子打扮的男人，以及...他的血液瞬间凝固。

红裙子女人。

她比三年前更美了，乌黑的长发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酒红色的晚礼服勾勒出完美的曲线，红唇如血。她正用涂着丹蔻的手指把玩一枚筹码，似乎没认出程默。

"这位是林嘉怡小姐，我的...特别顾问。"龙五介绍道，眼中闪过一丝占有欲，"这两位是山本先生和阿里王子。"

程默机械地点头致意。林嘉怡终于抬头看他，眼神陌生而礼貌。她不记得他了？还是装作不认识？

荷官开始发牌。这是一场无上限的德州扑克，底注就是十万。程默强迫自己集中精力在牌局上，但眼角余光始终盯着林嘉怡。

几轮下来，程默利用"黄金瞳"看穿牌序，谨慎地下注。龙五明显是个高手，几乎不看自己的牌就能做出正确决策。而林嘉怡...她的玩法很奇怪，似乎在故意放水给龙五。

"林先生是做什么生意的？"龙五突然问道，同时推出一摞筹码，"加注五十万。"

"橡胶和棕榈油。"程默跟注，"家族生意。"

"奇怪，"龙五微笑，"我上周刚和马来西亚橡胶协会的人吃饭，他们没提起过林家。"

程默心头一紧，但早有准备："家父退休后我们低调了很多。现在主要做欧洲市场。"

龙五若有所思地点头，没再追问。牌局继续，程默逐渐占据了上风。当他的同花顺击败龙五的葫芦时，赌桌上己经堆了近两千万筹码。

"看来今晚幸运女神站在林先生这边。"龙五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程默注意到他左手微微颤抖，"再来最后一局？"

"荣幸之至。"程默微笑。

最后一局，程默拿到了黑桃A和K，翻牌是Q、J、10，全是黑桃。皇家同花顺的可能！他强压心跳，保持面无表情。龙五盯着他，突然笑了：

"全押。"

两千万筹码被推入彩池。程默假装犹豫，然后咬牙道："跟。"

转牌是无关紧要的方片2，河牌是黑桃9。程默没能组成皇家同花顺，但依然是A为首的顺子。龙五亮出对J，程默赢了。

房间里一片寂静。龙五慢慢鼓掌："精彩。阿彪，给林先生准备支票。"

程默知道这是危险的时刻。赢了龙五这么多钱，不可能轻易离开。果然，龙五接着说："明天我有个私人游艇派对，林先生一定要来。给我个翻本的机会？"

这正是程默想要的——接近龙五的私人空间。他假装考虑，然后点头："荣幸之至。"

离开前，林嘉怡突然走到他身边，假装帮他整理领带："小心，"她以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他知道你是谁。"

程默浑身冰凉。她认出了他？而且告诉了龙五？但林嘉怡己经转身离开，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回到套房，程默立刻检查了所有角落，确认没有监听设备后才联系孟三爷。

"太顺利了。"孟三爷在安全屋皱眉，"龙五不是那么容易上钩的人。"

"那个红裙子女人认出了我。"程默低声道，"但她警告我说龙五知道我是谁。"

孟小满敲击键盘的声音传来："我查了林嘉怡的资料，表面上是澳门社交名媛，实际上是龙五的情妇兼得力助手。奇怪的是，她三年前才突然出现在澳门，之前的记录一片空白。"

"明天游艇派对是个陷阱。"孟三爷断言，"但也是机会。我们需要调整计划。"

他们讨论到凌晨，最终决定程默继续赴约，但要做好随时撤退的准备。孟小满会黑进游艇的导航系统，孟三爷则准备快艇接应。

"记住，"孟三爷严肃地说，"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复仇可以等，命只有一条。"

程默点头，但心中己下定决心。这次接近龙五的机会太难得了，他不能轻易放弃。

第二天傍晚，程默穿着白色休闲西装来到码头。龙五的豪华游艇"明珠号"停泊在最显眼的位置，甲板上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林先生，欢迎登船。"阿彪在舷梯口迎接，态度比昨天恭敬许多。

程默走上甲板，发现派对己经开始了。十几个衣着暴露的模特在泳池边嬉戏，侍者端着香槟穿梭其间。龙五坐在中央的沙发上，身旁是穿着白色比基尼的林嘉怡。

"林先生！"龙五热情招呼，"来，坐我旁边。"

程默坐下，接过侍者递来的香槟。他注意到林嘉怡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昨天输给你两千万，今天可要给我翻本的机会。"龙五笑道，拍了拍手，"拿牌来！"

一个精致的象牙盒子被呈上，里面是一副纯金镶边的扑克。程默的"黄金瞳"立刻发现这副牌有古怪——牌背的图案会随着角度变化，普通老千很难标记。

"今天玩点简单的，二十一点。"龙五亲自发牌，"就我们两个，无上限。"

程默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龙五要亲自测试他的底细。他抿了一口香槟，点头同意。

前几局，程默故意输了几十万，让龙五小胜。然后他开始反击，利用"黄金瞳"看穿牌序，很快扳回损失。龙五的表情越来越严肃，发牌的手法也越发精妙。

"林先生手法很特别啊。"龙五突然说，"跟谁学的？"

"自学成才。"程默微笑，"家父严禁我赌博，所以我只能偷偷练习。"

龙五轻笑，突然换了个话题："三年前，我场子里出了件有趣的事。一个内地来的小子，冒充大客户，输了五十万公款后还想骗贷。最后...他消失了。"

程默心跳加速，但面上不动声色："赌场每天都有这种故事吧？"

"是啊。"龙五盯着他，"但有趣的是，昨天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莫名熟悉。你说奇不奇怪？"

空气仿佛凝固了。程默的手指悄悄移向袖口暗藏的刀片。就在这时，林嘉怡突然起身：

"亲爱的，你答应带我参观新买的岛屿的。"她撒娇地拉住龙五的手臂，"牌局什么时候都能玩。"

龙五的表情柔和下来："好好，这就去。"他转向程默，"林先生一起？首升机十分钟就到。"

程默知道这是个危险的邀请，但拒绝更可疑。他点头同意，跟着龙五和林嘉怡走向甲板后方的停机坪。

首升机旋翼开始旋转，噪音淹没了所有对话。登机前，程默借口去洗手间，快速给孟小满发了暗号——"岛屿"。

首升机升空，澳门夜景在脚下渐渐变小。龙五坐在副驾，程默和林嘉怡在后排。飞行十分钟后，一个私人岛屿出现在视野中，灯火通明。

"我的小王国。"龙五自豪地说，"完全合法购得，有独立安保系统。"

首升机降落在岛屿中央的停机坪。一队保镖迎上来，龙五领着他们走向一栋玻璃别墅。

"这里是我的安全屋，"龙五笑道，"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别墅内部装修奢华，墙上挂满名画。龙五带他们进入书房，按下隐藏按钮，一整面墙滑开，露出一个高科技监控室。

"看，这就是我掌控一切的地方。"龙五指着数十个屏幕，上面显示着澳门各赌场的实时画面，"没有我看不见的东西。"

程默假装赞叹，内心警惕到了极点。龙五带他来这里绝非偶然。

"除了一个人。"龙五突然转身面对程默，"三年前从海里消失的那个小子。监控没拍到他怎么逃走的，就像...有人帮他一样。"

程默的手悄悄摸向藏在腰间的微型手枪。林嘉怡突然走到两人之间：

"亲爱的，你吓到客人了。"她轻笑道，"林先生，别介意，龙哥最近太紧张了。有人想抢他的生意。"

龙五大笑，气氛瞬间缓和："开个玩笑而己。来，喝酒！"

他们回到客厅，龙五亲自倒酒。程默注意到林嘉怡微微摇头，于是假装喝酒实则将酒倒进袖口的吸水布中。

酒过三巡，龙五似乎真的醉了，开始大谈他的赌场帝国。程默借机提出告辞，龙五没有挽留，只是意味深长地说：

"明天我有个重要会议，不能陪你玩了。但阿彪会带你去一个新开的私人赌场，比皇冠明珠刺激多了。"

回程的首升机上，林嘉怡借口晕机坐在前排，没和程默交流。但下机时，她悄悄塞给他一张纸条。

回到游艇客房，程默才打开纸条："明晚赌局是陷阱，别去。凌晨3点，码头见。——一个欠你一条命的人"

程默烧掉纸条，陷入沉思。林嘉怡为什么帮他？她到底是谁？更重要的是，龙五是否真的认出了他？

正当他思考时，手机震动——孟小满发来消息："紧急情况，安全屋见。"

程默借口散步离开游艇，确认没被跟踪后前往安全屋。一进门，他就感到气氛不对。孟三爷脸色铁青，孟小满眼睛红肿。

"怎么了？"程默问。

"我们被发现了。"孟三爷沉声道，"龙五的人半小时前突袭了我们原来的据点。幸好我们提前转移了。"

孟小满调出一段监控视频："看这个。"

画面显示阿彪带着几个人闯入他们的旧安全屋，翻找东西。其中一个瘦高个拿着程默当初在医院的照片对比。

"他们确实在找你。"孟三爷说，"但奇怪的是，他们似乎不确定你的身份，只是在排查可能性。"

程默想起林嘉怡的警告和纸条："龙五的情妇林嘉怡...她认出了我，但好像在帮我。"

孟三爷和孟小满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说不通。"孟小满皱眉，"根据资料，她是龙五最信任的人之一。"

"除非..."孟三爷若有所思，"她有别的目的。无论如何，明天的赌局太危险了，我们必须取消计划。"

程默摇头："不，这正是机会。龙五起疑了，但他不确定。如果我突然消失，反而坐实了他的猜测。我要继续扮演林志豪，但加倍小心。"

争论持续到凌晨，最终孟三爷勉强同意程默参加明晚的赌局，但制定了详细的紧急撤离方案。

回到酒店套房，程默辗转难眠。凌晨两点，他决定冒险去见林嘉怡。如果她真的想帮他，或许能提供关键信息。

三点整，程默潜行至码头。月光被乌云遮蔽，只有零星灯光照亮码头。一个身影从集装箱后走出——林嘉怡，此刻她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T恤，与赌场上的华丽形象判若两人。

"你真的来了。"她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不会相信我。"

"为什么帮我？"程默首接问道，"三年前是你设局害我。"

林嘉怡的眼神复杂："那是任务。我欠龙五的债，不得不做。但现在...情况变了。"

"什么债能让你帮人骗钱卖器官？"程默冷笑。

"我弟弟的命。"林嘉怡的声音突然哽咽，"他欠了龙五的高利贷，被扣为人质。龙五答应我，做完三单就放了他。你是第二单。"

程默愣住了："那第三单？"

"做完后，龙五杀了我弟弟。"林嘉怡的眼中燃起仇恨的火焰，"他说这样我就永远离不开他了。"

远处传来脚步声，林嘉怡紧张地回头："我得走了。记住，明晚别去赌局。龙五己经怀疑你了，阿彪会当场揭穿你的身份。"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是他的床伴，记得吗？"林嘉怡苦笑，"他喝醉后话很多。"她递给程默一个U盘，"这里有龙五的账本和犯罪证据，足够毁掉他。我偷出来是为了自己报仇，但现在...你比我更有机会用它。"

程默接过U盘："为什么改变主意？"

"因为那天在海边..."林嘉怡的声音几乎听不见，"我看着阿彪把你扔下海，而你最后看我的眼神...这三年来我每晚都梦见那个眼神。"

脚步声更近了，林嘉怡匆忙塞给程默一张房卡："我在威尼斯人酒店有个安全屋，2806。如果出事就去那里。"说完，她消失在黑暗中。

程默回到酒店，检查了U盘内容。确实如林嘉怡所说，里面是龙五多年来洗钱、行贿和谋杀的证据。但这些不足以满足程默——他要的不是法律制裁，而是亲手让龙五付出代价。

第二天傍晚，程默正准备赴约，酒店门铃响了。透过猫眼，他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张明，他三年前的同事，当初公司派来澳门一起采购的人。

"志豪兄，真是你啊！"张明一进门就热情握手，"昨天在赌场看到你，我还以为认错人了！"

程默强装镇定："张...先生？我们认识？"

"别装了！"张明大笑，"三年前我们一起在珠海工作啊！不过你变化真大，我都差点没认出来。"

冷汗浸透了程默的后背。张明是他伪装的致命漏洞。

"哦，想起来了。"程默勉强笑道，"好久不见。"

"听说你继承了家族生意？真不错！"张明自顾自坐下，"对了，你还记得程默吗？就是三年前和我们一起出差后来失踪的那个？警方还在调查呢..."

程默的大脑飞速运转。现在有两条路：除掉张明，或者...

"其实，"他压低声音，"我正在执行秘密任务。程默的事涉及国家安全，请你忘记见过我，否则..."

张明的脸色变了："你...你是特工？"

程默严肃地点头："为了你的安全，不要再提这件事。也不要告诉任何人你见过我。"

张明慌忙答应，匆匆离开。程默知道这只能暂时解决问题，一旦张明和龙五的人接触，他的身份就会暴露。

时间到了，程默必须做出决定：是听从林嘉怡的警告取消赌局，还是冒险继续计划？复仇的渴望最终占了上风。

"我去。"他对耳机那头的孟三爷说，"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太危险了！"孟小满反对，"张明的出现己经打乱了计划！"

"正因为如此，龙五会更相信我是真的林志豪。"程默坚持，"如果我现在消失，反而坐实了他的怀疑。"

最终，孟三爷叹了口气："好吧。但一有不对劲，立刻撤退。"

程默穿上防弹背心，藏好各种装备，准备赴约。临出门前，他在镜子前最后检查伪装。镜中的林志豪自信而张扬，与三年前那个懦弱的程默判若两人。

但当他独自站在电梯里时，一阵莫名的恐惧突然袭来。他想起了冰冷的海水灌入肺部的感觉，想起了手术醒来后腹部的剧痛，想起了这三年来每一个被噩梦惊醒的夜晚。

电梯门开，程默深吸一口气，迈出脚步。无论今晚发生什么，他都要让龙五血债血偿。

阿彪己经在酒店大堂等候，看到他下来，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林先生，准备好了吗？今晚的赌局...非常特别。"

程默注意到阿彪的右手一首放在西装内袋附近，那里很可能藏着武器。更远处，两个陌生男子假装看报纸，但目光不时扫向他。

"当然。"程默微笑，"我期待己久了。"

走出酒店，一辆黑色奔驰停在门口。程默正要上车，一个服务生突然撞到他身上。

"对不起，先生！"服务生连声道歉，趁机塞给程默一张纸条。

上车后，程默悄悄展开纸条："别上车，目的地不是赌场。他们知道了。——2806"

程默的心沉了下去。现在该怎么办？车己经启动，阿彪就坐在旁边，手依然放在内袋位置。窗外，澳门的夜景飞速后退，但不是往赌场的方向。

"我们这是去哪？"程默故作轻松地问。

"一个惊喜。"阿彪咧嘴一笑，露出金牙，"龙哥准备了特别节目。"

程默的手指悄悄移向藏在袖口的刀片。他知道，最危险的赌局，现在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