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浊浪起风波

夏日的蝉鸣撕开燥热的空气，林羽蹲在溪边清洗竹简，水面突然泛起涟漪。他抬头望去，只见阿桃跌跌撞撞跑来，裙摆沾满泥浆："哥！稻田...稻田被淹了！"

心脏猛地收紧，林羽丢下竹简狂奔。转过田埂的瞬间，他瞳孔骤缩——原本齐膝高的稻穗大半泡在浑浊的洪水里，自家新修的堤坝竟被人凿开个大口子。远处，张富贵正站在高处冷笑，手中还握着湿漉漉的凿子。

"张富贵！"林羽怒吼着冲上前，却被几个壮汉拦住。张富贵甩了甩凿子上的泥水："山洪暴发，关我何事？倒是你这堤坝修得歪歪扭扭，活该被冲垮！"

林羽抹去脸上的水珠，目光扫过断裂处整齐的凿痕。他突然想起三日前，张富贵曾假意请教堤坝加固之法，当时自己详细讲解了现代水利工程的原理...真相如惊雷劈过脑海，他攥紧拳头："你故意套问我修堤的方法，就是为了找到弱点！"

"证据呢？"张富贵挑着眉逼近，"别以为会种点庄稼、耍点小聪明就能骑到我头上。这十里八乡，还轮不到你个穷酸书生指手画脚！"

围观的村民们交头接耳，有人想上前帮忙，却被张家的家丁拦住。林羽望着在洪水中飘摇的稻苗，突然想起现代抗洪抢险的纪录片。他深吸一口气，扯开衣襟撕下布条，迅速包扎好手掌的伤口："给我三天时间。"

当夜，林家小院灯火通明。林羽铺开自制的羊皮地图，用木炭标注出溪流走向和地势高低。他叫来村里几个青壮年："明日去砍竹子，越多越好。再准备些石块、麻绳。"阿桃蹲在一旁，默默将煮好的姜汤放在兄长手边。

三天后，张富贵带着人来"看热闹"，却见林羽家的稻田外围竖起一道特殊的堤坝。那是用粗竹编成的网格，内填石块，底部用木桩固定，顶部覆盖着厚厚的茅草。洪水撞击在堤坝上，激起的浪花被网格层层削弱。

"这叫'透水坝'。"林羽擦着汗解释，"既能泄洪，又能护田。张少爷若是不信，大可亲手试试。"

张富贵冷哼一声，抄起木棍猛砸堤坝。竹网纹丝不动，反震得他虎口发麻。围观的村民们爆发出喝彩，王婶更是拍手大笑："好啊！小林子这法子比张家的土堤坝强多了！"

恼羞成怒的张富贵突然转身，一脚踹翻阿桃手中的水桶。小女孩踉跄着摔倒，膝盖渗出鲜血。林羽瞬间红了眼，冲上前揪住张富贵的衣领："你敢动我妹妹？"

"放开！"张富贵挣扎着，"我爹可是..."话音未落，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脸上。林羽攥着颤抖的拳头，声音冷得像冰："在我这里，拳头比你爹管用。"

混乱中，里正带着衙役匆匆赶来。看着伤痕累累的阿桃和被破坏的堤坝，里正的脸沉了下来："张家屡次滋事，当送官府治罪！"

张富贵被带走时，仍在叫嚣着威胁。林羽却蹲下身，轻轻擦去妹妹脸上的泪痕："别怕，哥会保护你。"他抬头望向远处的稻田，洪水己经退去，新生的稻苗在风中摇曳，如同希望的旗帜。

这件事后，村民们自发跟着林羽学习修筑透水坝。林家小院时常挤满求教的人，连张员外都偷偷派管家来打听技术。而林羽的案头，科举策论己写了厚厚一摞，烛光下，少年的眼神愈发坚定——他要守护的，不只是家人，还有这片接纳他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