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废柴记忆？这血仇我背了！

冰冷的苔藓紧贴着楚砚的后背，带着腐烂潮湿的气息。上方传来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清晰得可怕，如同敲在耳边的丧钟。他紧闭双眼，努力维持着“尸体”的状态，连一根手指都不敢动弹，只有胸腔深处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泄露着他极致的恐惧。

“妈的，这鬼地方真难爬！”粗嘎的声音抱怨着，伴随着碎石滚落的簌簌声，越来越近。

“少废话！快点，这窄平台就这么大点地方。”另一个声音催促着。

脚步声停在了距离楚砚不远的地方。他能感觉到两道带着探寻和恶意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带着崖顶特有的冷意。

汗水从楚砚的额头渗出，瞬间被寒意凝成了冰珠。他死死屏住呼吸，努力让心跳缓慢下来，脑海中只剩下那个冰冷的倒计时：

【任务：原地装死（10分钟）进行中…剩余时间：3分07秒…】

一只带着泥土和汗臭的靴子猛地踢在楚砚的肋部。

“唔……”剧痛几乎让他惨叫出声，他死死咬住下唇，铁锈味瞬间在口腔弥漫。他强忍着，身体只是像真正的尸体一样，僵硬地被踢得翻动了一下，沾满了泥污的脸歪向一旁，毫无生气。

“啧，血都流成这样了，脸都摔烂了吧？”粗嘎的声音带着一丝嫌恶。

“骨头肯定碎完了，内脏估计都糊了。”另一个声音踢了踢楚砚软趴趴的腿，“看这死样，死的透透的。这么高摔下来，中间还撞了这么些石头，神仙来了也活不了。”

楚砚心中疯狂咒骂：“你才死样！你全家都死透透了！”但身体依旧如同破败的玩偶。

“哼，便宜这废物了。”第一个声音哼了一声，“一个炼气一层的垃圾，赵少一根手指就能碾死，非得让咱哥俩下来跑一趟，晦气！”

“行了行了，死透了就行。回去复命吧。这破地方瘆得慌。”另一人似乎急着离开。

脚步声开始远离，伴随着逐渐变小的对话。

“…赵少这次总算舒心了，楚家最后的余孽也没了…”

“嘿嘿，那可不，回去领赏…可惜了，要是早点把那铁片弄到手……”

楚砚心头猛地一凛！铁片？

这两个词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撬开了脑海中那扇被强行关闭的、属于“原主楚砚”的、最惨痛记忆的门闸！不再是模糊的碎片，而是汹涌的血色洪流！

燃烧！无尽的火焰吞噬着雕梁画栋的宅院，浓烟滚滚，混杂着凄厉的哭喊。

冰冷的剑光掠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眼前倒下，血花溅在幼小的“楚砚”脸上，温热而腥咸。老管家老张头扑在他身上，用身体挡住刀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快…跑…拿着…盒…” 一个沾满鲜血、冰冷坚硬的小盒子被塞进他怀里。

颠簸！年幼的他被母亲塞进暗道，母亲染血的手颤抖着抚摸他的脸，眼中是破碎的绝望和不舍：“砚儿…活下去…别回来…别报仇…” 然后，沉重的石板落下，隔绝了母亲最后惊恐的呼喊和那道张扬狂妄、绣着金线龙纹的身影——赵凌风！那时的赵凌风，脸上带着少年人的残忍与兴奋，正看着火光狞笑。画面最终定格在一只穿着华贵锦靴的脚，狠狠踩在掉落在地的一枚青玉玉佩上——那是楚家的家传信物！

“别报仇…”母亲最后的遗言，混着老张头喷涌而出的鲜血，还有赵凌风那张年轻却扭曲的笑脸，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楚砚的灵魂深处！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撕心裂肺的悲痛和滔天的恨意如同火山般猛烈喷发！

不是因为系统，不是因为穿越！这是这具身体原主，楚砚，在那黑暗幽闭的暗道中，日日夜夜啃噬骨髓的恨！是为了家族一百二十七口亡魂的血泪！

楚砚的身体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这几乎要将灵魂都焚烧殆尽的悲愤！装死？他此刻只想冲出去，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咬下仇人的一块肉！

【检测到宿主情绪剧烈波动，生理指标濒危！请宿主控制！保持任务状态！倒计时：1分44秒…】系统的冰冷警告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压下了那股爆发的冲动。

“活下去！活下去才能报仇！”一个不属于他，却又深深烙印在骨子里的执念猛然清晰起来。这不仅仅是原主残余的执念，更是楚砚在融合记忆中理解到的最深刻、最惨痛的教训！在暗道中啃着发霉的干粮、听着外面家族基业化为白地、亲人哀嚎断绝声的经历，磨砺出的这个信念。

不能动！不能功亏一篑！

楚砚用尽毕生意志力，强迫自己放松身体，将所有的仇恨、所有的悲愤都硬生生压下，再次伪装成那具冰冷的“尸体”，任由身体因为那巨大的情绪起伏而微微痉挛。

脚步声彻底消失了。

【叮！任务：原地装死（10分钟）完成！】

【奖励发放中…】

一股微弱但清凉的气流瞬间涌入楚砚脑海，仿佛无形的烙印刻下，呼吸的节奏本能地变得悠长而微弱，身体的代谢被强制降到了最低点——低级龟息术（入门）己掌握！

同时，一颗带着草木清香的、龙眼大小的翠绿色丹丸出现在他紧握成拳的手心。小还丹！

楚砚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如同离水的鱼。冷汗己经浸透了他破旧的外门弟子服饰。他翻身坐起，顾不上全身散架般的剧痛和肋部被踢处的刺痛，目光死死盯着上方那遥远的一线天光。

胸腔里，仿佛有熔岩在翻涌。属于现代社畜楚砚的混乱、荒谬和恐惧尚未完全消退，但那份属于原主楚砚的、沉甸甸的血海深仇，己经真切无比地落在了他的肩上，与他的灵魂产生了共鸣。

赵家！赵凌风！

灭门之恨！被追杀至坠崖的羞辱！

还有那盒子里的……铁片！

原主最后的牵挂，仇人觊觎的东西！

他低头，摊开手掌。翠绿的小还丹散发着的生机和暖意。这就是他现在唯一的依仗。

“呼…”楚砚长长地呼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白气，眼神从未如此锐利，又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狠戾。他捏紧丹药，感受着手心那份微凉的触感，牙关紧咬。

“楚砚是吧？你的仇，老子帮你记下了。”

“赵凌风，玄天宗赵家…还有那什么劳什子仙帝？”

“只要我楚砚一天不死，这账，咱们迟早一笔、一笔算清楚！”

血仇入骨，生路在前。这条用装死换来的性命，背上了这份沉甸甸的血债。活下去，变得更强，成了此刻唯一的念头。他不再犹豫，一口吞下了那枚散发着生机的绿色丹药——小还丹！

一股温和但坚定的暖流瞬间从腹中扩散开来，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流淌过断骨处和受伤的内腑，带来清晰的舒适感和痒意。效果立竿见影！虽然无法让他瞬间痊愈，但那几处要命的伤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修复着生机！楚砚靠在冰冷的崖壁上，眼中复仇的火焰和生存的渴望交织燃烧。悬崖之下的深渊依旧黑暗，但现在，他有了爬出去的念头。